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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在厂里发了疯的窑工被人硬生生赶到了外头,他不吵不闹,就缩在门前那棵树下,面前放着一只破碗,碗里躺着半个脏兮兮的馒头。
纪青仪从门口走过去,男人没抬头,只沉默地撕着手里的馒头,一点一点往嘴里送。
“一个馒头,能吃饱吗?”
他不答,仿佛没听见,仍旧机械地撕着、咀嚼着。
跟在她身侧的肖骁看了看那人,问:“纪娘子,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疯窑工一听,又激动起来。
他扑到纪青仪跟前,双手死死拽住她的衣角,哭声与笑声搅在一处,喉咙里滚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字句。
纪青仪心里生出一丝异样,俯身看着他的眼睛,“你认识我吗?”
男人仍旧那副癫狂模样,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肖骁见状立刻上前,一把将人拉开,神色警惕。
纪青仪站直身子,眼前的男人看着已有四十多岁,与她年纪差距太大,怎么想都不像与她相识之人。
她转头拜托肖骁:“肖骁,你去买一些吃的给他。”
“是。”
纪青仪没再停留,进了窑厂。
陈森已经在等她,身后还领着分配给她的工匠,三男三女,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十分手生的模样。
纪青仪扫过那几张年轻面孔,语气客气而直接:“陈管事,能否换几个熟工给我?他们太年轻了,只怕操作起来会有困难。”
“其他人都在忙,只有让他们了。”
陈森嘴角一勾,眼神里明晃晃的不屑,话里带刺,“纪娘子不也年轻,怎么还看不上他们?”
“不是看不上,而是会耽误时间。”
“我人也给了,耽不耽误的,那是你的事。”
陈森把话撂下,转身就走。
纪青仪望着眼前那六张稚嫩的脸,沉沉叹了口气。
她明白,这是陈森故意给她下的绊子,可事已至此,争辩无用。
她收敛情绪,走到桌边,取纸笔,“你们分别叫什么名字?”
六人依次报了名,她一边听一边记。
拉胚的两人:男生海安,女生春儿。
刻花的两人:女生元香、阿兰。
施釉的两人:男生新冬、山风。
记完人名,紧接着把图纸摊平在桌上,挑了个简单的器型,“你们做一只圆口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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