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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残阳下,她的脸颊没有丝毫血色,白得近乎透光。
仅仅是进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却突然呈现出一种久病的状态,孱弱得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倒下。
伏妪脸上的笑霎时僵住。
不对……
尽管南流景痼疾缠身,可自从得了赐婚后,她已经很久没见她病得这副模样了……
南流景一言不发地走下台阶,将正躺在树下打瞌睡的魍魉抱了起来。
她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它的身上蹭了蹭。
“女郎……”
伏妪的心陡然一沉,“奴陪你一同去……”
“不必了。”
南流景郑重其事地将魍魉交到了伏妪手里。
-
马车在长街上疾行,驶向裴氏建在郊外的澹归墅。
裴氏在建都主要有两处居所,一处是皇城底下的老宅,一处是前几年才占山而建、左湖右江的庄园,澹归墅。
南流景一直猜测,上次裴松筠囚困她的那座书斋就在澹归墅里。
马车停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南五娘子,这边请。”
早就等在门口的下人提着灯,领着南流景往里走。
“要带我去何处?”
南流景问道。
“家主有令,去裴氏祠堂。”
夜色如墨,阴风呼号。
裴氏祠堂矗立在暗夜中,南流景被引进正门,走进院中。
头顶是四四方方、无星无月的天,两侧是黑灯瞎火的穿廊,穿廊尽头是供着数排祖宗牌位的祠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森冷而压抑的气息。
祠堂内倒是点着灯,可残烛曳动,光线昏昧。
裴氏宗族的族老们分坐两侧,面容隐匿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唯独露出一双双冷酷漠然的眼睛,不约而同地南流景看过来。
南流景被那些目光钉在原地,汗毛骤立,喘不过气。
突然间,一道人影从旁边的穿廊上冲出来,猛地扑到她面前,一把扯住她,“你还我儿的命来!”
南流景被撞得踉跄了两步,反手捉住来人的衣袖,才堪堪站稳。
眼前满脸憔悴、眼眶通红的妇人——正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裴流玉的母亲,卫氏。
在南流景印象里,卫氏温柔可亲,待人和善,就连同下人说话时也是轻声细语。
那时是爱屋及乌,可一旦屋子塌了,梁上乌就成了晦气的凶兆之鸟,神憎鬼厌!
于是此时此刻,那张温柔的脸上满是怨恨,声音也歇斯底里——
“若不是为了求娶你,若不是为了那旨赐婚,我儿怎么会去祭礼上画图?要不是出了那风头,他又怎么会被圣上派去岫山?!”
卫氏死死扯着南流景,目眦欲裂,“他自幼寻山问水,从未出过差错!
这次若非为了替你寻什么药草,怎么会铤而走险坠崖身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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