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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玄界的风,已经吹了九日九夜。
风从破碎的山门处灌进来,卷起满地的焦土和灰烬,在断壁残垣间打着旋儿。
曾经屹立万年的天剑宗,如今只剩下几根勉强站着的石柱,像老人佝偻的脊骨,撑着这片即将彻底坍塌的天空。
李凡站在主殿的废墟中央。
他身上那件原本洁白如雪的剑袍,此刻布满焦黑的雷击痕迹,左袖更是被撕去半截,露出精悍如铁铸的手臂。
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发梢还残留着电光游走的焦糊味。
但他站得很直。
直得像一柄终于磨尽了所有杂质、即将出鞘的剑。
“最后一道雷劫……”
李凡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仍在微微跳动的金色雷纹,“过去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这片废墟下长眠的魂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
曾经雕梁画栋的主殿,如今只剩下一地碎石。
供奉历代祖师的牌位早已化作齑粉,混在泥土里,分不清哪些是木屑,哪些是骨灰。
殿外那棵据说活了八千年的老松,被最后一道劫雷拦腰劈断,焦黑的树干斜插在地,像一截指向天空的、不甘的手指。
风又大了些。
李凡走出主殿废墟,沿着残存的石阶往下走。
每一步,脚下都有碎石滚动的声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石阶尽头,是宗门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也只剩下一片勉强平整的空地。
四面的偏殿、藏经阁、炼丹房、弟子居所……全都塌了。
不是被雷劫劈塌的,而是在这九日九夜里,被宗门上下所有还活着的人,亲手拆掉的。
每一根还能用的灵木,每一块蕴含灵气的砖石,每一件勉强算得上法宝的残片——全都被收集起来,投入广场中央那座早已熄灭的“聚灵大阵”
里,燃烧,榨干最后一丝灵气,汇入李凡闭关的洞府。
为了助他渡这最后一劫,天剑宗耗尽了万年底蕴。
不,不止底蕴。
是耗尽了“存在”
本身。
“师兄……”
微弱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李凡转过头,看见一个瘦得脱形的少年倚在断墙边。
少年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弟子服,左袖空荡荡地飘着——那是三日前,为了从倒塌的炼器阁里抢出一块“深海沉铁”
,被落石砸断的。
他叫陈小六,今年才十六岁,炼气三层。
是如今天剑宗……还活着的、最年轻的弟子。
“小六。”
李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回春丹”
,塞进少年嘴里,“撑住。”
陈小六艰难地咽下丹药,脸上终于恢复一丝血色。
我叫孟川,今年十五岁,是东宁府镜湖道院的当代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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