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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伯昭说不过赵媼,话噎在喉中半截,大刀到底也不能再拔。
“你!”
那拔出半截的大刀苍啷一下又插了回去,关伯昭眼里闪著冷光,“我杀你如碾死一只螻蚁!
主君当她好好儿的,什么事儿也没有,你们要是给我漏了这个底儿,你那儿子......可別怪关某不客气!”
儿子是赵媼唯一的软肋,这一来一回的,两个人就被彼此拿捏住了。
赵媼再不说话,关伯昭也没好气,“快点儿,主君急!”
说完便也退出了大殿,咣当一声把门关了。
赵媼伺候阿磐宽下衣袍,进了桶中沐浴。
此时水不算温了,身上的擦伤浅的已经结痂,擦得重的至今还裸著肌肤,微微渗著血。
便是从前肩头的那一剑,如今也並没有好,仔细看去,还有些化脓了。
因而进了这药浴之中,全身疼得连牙齿都不住地打战。
赵媼红著眼,一边侍奉一边嘆气,“天可怜见儿的......天可怜见儿的!”
嘆完气又絮絮叨叨地抱怨,“王父跟前不缺女人,春姬是被大王吃过奶的,便是不提春姬,我看郑姬常在王父跟前伺候,又合王父的意,既著急,就不能先叫郑姬侍奉?”
殿外的关伯昭时不时地叩门,“磨磨蹭蹭的,能不能快点儿?误了主君,你们吃罪得起?”
赵媼闻言便扭著头,“催什么催!
阎王爷都没有你能催!”
阿磐轻声道,“嬤嬤,是大人等急了。”
赵媼朝著外头的人翻了个白眼,赶紧伺候著出浴。
那一头原本乌黑的头髮如今都发了黄,来不及擦乾,药也来不及抹,匆匆忙忙地裹了件素白的软袍子,由著赵媼为她画了一层浅浅的妆。
若不去宽下那肥大鬆软的袍子,还真当她是个完好的人呢。
出了殿,赵媼拖著那沉重的锁链问,“既去王父跟前侍奉,怎还不卸下卫姑娘的镣銬?”
关伯昭嗤笑,“再怎么侍奉,也背著细作的嫌疑,镣銬必是不能去的,免得趁王父不备,再做下行刺的勾当。”
细作还能去王父近前侍奉,这是听都不曾听过的奇事。
赵媼无法,只有嘆气,在关伯昭的催促下,背著阿磐正殿走。
锁链在青石板和汉白玉上拖著,撞著,发出叫人心惊胆颤的声响。
素白的袍子与赤黑的锁链交叠一处,黑白分明,亦是叫人惊心骇目。
阿磐劝著自己,不怕,不要怕,他醒了,就是最好的事,旁的都不要怕。
一进大殿,便闻见一股浓浓的药草气。
关伯昭道,“人好好地给主君送来了,主君享用。”
说完便拉著拽著赵媼走,赵媼不放心,將她轻轻放在软垫子上,走得一步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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