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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断命的雪,你别再下咯!”
蹒跚走过阳水街,刘老二好奇地看向四门紧合的惠安楼,“哟!
邪门了,今晚惠安楼歇这么早?”
他奇道,“往日可要闹过子时,一直到天明也有。”
可他并未深思,仅有的心思随着前行的脚步在脑中轻慢淡去——也是,老爷们的事,哪轮得到他刘老二多嘴?
他闷一口葫芦中的浑酒,又往大清河畔走去——
等到巡完方家码头一带,他就能如戏台上的老将军“解甲归田”
,回自个的破茅屋打盹。
想到这,他跛行的脚步都变得轻快。
然而,当刘老二从阳水街拐进烟袋巷的一瞬,他忽觉后背没来由地一凉,像有人把脚下的积雪团成圆圆厚厚的一张饼,紧紧贴在了他的脊骨。
刘老二走惯夜路,见过一些神神鬼鬼。
因而,他小心止步,只伸长胳膊,将气死风灯送往三尺之外。
可灯只散出一圈黯淡的晕,不仅没照出前头的路,反显得巷中更加深黑。
就在这时,半空忽然升起一只血红的灯笼。
刘老二的身上霎时冒出一层密密的白毛汗
他双眼圆瞪,张嘴既要呼救,又想求这索命的游魂放了他——他一个老而无用的老鳏夫,魂灵没有二两重,即便吃了也硌牙。
可他的嗓子眼却因极度惊惧,只发出“嗬嗬”
的闷响。
然而,就在他快吓得尿溺,“游魂”
却开口说话:“谁瞎了眼往里头闯?”
“游魂”
嗓音粗砺,像一把呲了弦的胡琴,“镔铁局办事,你若还要命,就立即转回去。”
一旁的小吏提着灯笼走近,“贺大人,是打更的刘老二。”
他认出因惊惧而佝偻着发颤的鳏夫。
“老子管他是刘老二还是王老三,要误了事,一概提头来见。”
贺方自暗处走出。
他一手提在腰前,指头上的鸽血红戒指在暗光下幽微如鬼眼。
刘老二当然听过只认财神,阎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的金水局管事贺方的大名。
他终于找回声音,打着颤道:“大人,小老儿什么都没看见,这就回去了,这就回去!”
说完,他乌七八糟地转过身,认半天才认出自个来时的路。
他打起精神,忙一脚深一脚浅地离去。
等到了烟袋巷与阳水街的交口,刘老二见离得远了,便可劲地鼓起勇气,向刚才的回转之地望去——烟袋巷恢复幽深浓黑,它尽头的方家码头也不见光亮。
“不是说镔铁局要办事,怎的没个动静?”
刘老二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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