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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不知,自他回到大都的第一天起,端坐中堂的尚书大人便能每隔几月收到一封告调。
每封告调都孜孜不倦地恳求,叶榆山穷水野、百废待兴,正是需臣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时候啊!
尚书大人一连收了五年,一开始还对着呈文感慨一句“这探花郎可真是吐凤怀蛟,一纸告调都写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得空时,甚至会唤来苦主,推心置腹劝一句:“衡臣啊,老夫知道你与郡主远隔两地,相思难解。
但你已苦了这么些年,何不再熬熬?熬到郡主北归之日,便是这你吐凤之才一飞冲天时。”
张廷瑜十分感动老人家的好言相劝,但转眼又点卯似的每隔几月呈上告调。
尚书大人眼白一轮,不理他了。
每到消寒图涂去一大半,张廷瑜不是日日下值后去东安门下点壶粗茶候着,便是已在额尔登的协理下装好几车年货,浩浩荡荡地往南而去。
便在这一年一两回的鹊桥相会中,南漳王府的继承人在无数人的期待中呱呱坠地。
那日,荣龄自天光初露疼到晚霞漫天。
荣宗柟怕南漳王府没经历过这阵仗,便带着太子妃章氏来压阵。
没一会,玉鸣珂接到消息,也急匆匆出宫,来了王府。
张廷瑜趴在产房门上,心疼得双目通红。
荣宗柟陪他守在外头,安慰道:“太医院早派了最擅妇儿的何太医守着阿木尔,她腹中的胎儿胎位也正,你别太过忧心。”
一贯讲理的张郎中此刻却胡搅蛮缠起来,“郡主心性坚忍,等闲的疼都不会叫人察觉。
此刻喊成这样,定是疼得受不了了。
何况她肚子里那小魔头昨日躺得板正,那也防不住它今日打滚,把自己翻个底朝天,折腾它娘!”
“总之不生了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荣宗柟又好气又好笑。
可听他字字句句都是对荣龄的心疼,调侃的话便没再出口。
二人又在廊下苦站许久,直到漫天红霞布满天空,一声清脆的啼哭响彻南漳王府。
此时,建平帝刚绕过精雕细琢的影壁。
他特意吩咐不要惊动陪产的诸人,只自个领着散学归来的荣毓悄悄入府。
他入府时,满脸喜色的小丫鬟正满院奔告,“郡主诞下小世子了,是个小世子!”
荣毓一高兴,甩下她父皇的手,兔子般蹿没了影儿。
荣邺一个人慢慢地往清梧院走去,直到看到那方题有“梧桐断角”
四字的匾额,他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落了泪。
“皇兄,我的字不好,你帮我写几个,我要挂到阿木尔的院中,希望她日后能以柔克刚、刚柔兼备。”
那时的荣信提了几坛美酒,央求他为荣龄的院子提一幅新字。
而此时,他挂念的阿木尔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荣邺擦去眼角的残泪,在心中道——
“阿信,孩子们都长大了,阿木尔也有了儿子。
待我百年,你定要来找哥哥喝酒啊。”
南漳王府的小世子出生时就阵仗大,当世的几位大人物不是在产房接他出生,便是在门外火急火燎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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