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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立时赶到。
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这位风云骤起也面不改的乾清宫领侍抖着两只干柴一般的手,猛地拔开水壶塞子。
他再自怀中取出一只锦盒,却哆哆嗦嗦打不开彩锦覆面的盖子。
荣龄看不过眼,一把夺过替他打开。
只见黄锦的中央卧一颗漆黑的药丸。
“领侍,这是…?”
荣龄犹豫问道。
眼前的这粒药丸像极了术士进献的丹药。
可丹药,并非良方啊…
但苏九未听懂荣龄语中的忧心,他只连连点头,“不错,正是陛下近日用的药。”
接着便轻抚建平帝的背,像是替他止咳,“陛下,药来了,您快用下。”
建平帝荣邺强咽下涌到喉边的咳嗽,他取了药丸,再灌下一口水,慢慢地才平静下来。
待他舒下气,荣龄仍有些担心,“陛下除了头疾,更添了咳嗽?只是那药…”
建平帝却摆手,示意无事,“许是今冬尤寒…不碍事。
朕知道阿木尔在担心什么,朕用并非丹药,而是白龙子特命人寻来的清心丸,太医院瞧过,并无碍。”
不是丹药便好,只是…怎又是那白龙子?
不过,这也提醒了建平帝。
他示意苏九退下,再略想了会,才问荣龄,“阿木尔,并非皇伯父想打探你的家事,可衡臣与白龙子…究竟是何关系?”
他问得小心,可惜荣龄的回答却要对不起这分掺杂了关怀的斟酌。
“皇伯父,我也不知。
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问,又从何问起。”
建平帝看着她,有些无奈地摇头。
“方才,狻猊提醒朕,衡臣少时有过一桩婚约,那府女子恰姓白。
朕又记起,衡臣与白龙子同来自庐阳,年岁也相仿…”
剩余的话不说,是他留给荣龄的尊严与体面。
但这些事,荣龄早已一半查出、一半猜到,因而此时并不惊奇。
事实上,她的整颗心自那句“阿蒙哥哥”
起便有些滞住——像是有一厚厚的冰封住真实的情绪,因而她困在里头,瞧着世外风景都叫那厚冰折射得失真,而旁人守在外头,看不清、听不见她急促又慌张的心跳,直觉她木木的,行为举止都慢了半拍。
于是过了好一会,荣龄才想出要问的。
“但是…白龙子此前可失忆,皇伯父又是否知晓?”
建平帝未否认。
“很早她便向朕提起,不知何故失去了近十年的记忆。
只是这于旁人是莫大的祸事,于她却不见得。”
荣邺还记得,那位白衣女子端坐于江南下晚的东风中,面上是与她的年纪绝不相符的冷寂与淡然,“尘世种种自来处来,往去处去,福生无量天尊既叫我忘了,许是我与这段尘缘已了。”
白龙子因“忘”
悟道,也因“忘”
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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