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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月还奇怪殿下这大半夜的怎么找起衣裳来了,扶云却已猜到了,给她使了个眼色,叫她休要再问。
最后,扶云替容鲤选了一件月白底绣折枝玉兰的袄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愈发精致。
料子是江南新进贡的流光锦,行走间波光粼粼,正勾勒出容鲤日渐窈窕的身姿,很是好看。
扶云为她梳头,携月为她仔细描摹眉眼,点了朱唇,又特意将一头青丝挽了个略显松慵的发髻。
容鲤在妆奁盒里挑拣了许久,才簪上一支她鲜少戴的白玉响铃簪。
容鲤一梳妆好,便往外头去了,不许扶云携月跟来。
携月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扁着嘴角不说话。
扶云打趣她怎么还不曾适应,一边收拾起妆奁盒子来。
两人闲聊时,扶云随口问了一句:“殿下方才选的那簪子是哪儿来的,瞧着不曾见过?”
携月掌管她的箱笼妆奁多年,思索了一番才道:“好似是哪一年收的生辰礼,我也不记得了,得对着册子才能知道。”
容鲤年年得的赏赐、下头官员的进献不知凡几,二人也不过随意一说,并不会当真去翻捡十几年的册子去寻,究竟是何人所献。
*
容鲤出门前,便已打探清楚了,展钦今日在京中,不过不在金吾卫衙署,而是在他自己的御赐府邸内。
她在府里大张旗鼓一顿准备,等走出寝宫,被那冷风一吹面上,这才有点儿冷静下来,到底有些羞窘了。
她不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大半夜去寻展钦,只好忍痛舍了她的宝马香车,叫人驾了一辆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小轿辇带她前去。
乌衣巷的夜里车马不少,她这小车在其中也不突兀。
待到了展钦府邸,院门当值的侍从见一辆小车缓缓停下,正有几分疑惑,皱着眉头上前:“大人今夜不见客……”
只是话还没说完,那车帘就一撩,露出半张掩在斗篷下的雪白小脸:“本宫也是客?”
那侍从守此府邸已久,可从未见过这位长公主殿下来此,不由得大吃一惊。
“驸马歇下了吗?”
容鲤压低声音问道。
“回殿下,驸马刚回来不久,书房灯还亮着,想是还在处理公务。”
容鲤心下稍安,随后便下了车来,示意侍从不必通报,直接带路就是。
那侍从还有几分举棋不定,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他身边的另一个侍从可灵光多了,替过他来,当即为容鲤引路。
容鲤还是头一回来此,有些好奇地张望着周围。
这府邸五进五出,富丽堂皇,虽比不得公主府,但在寸土寸金的乌衣巷有此宅邸,她的驸马究竟有多受母皇看重,由此可见一斑。
待到了书院门口,那两位侍从便不便入内了,抱拳退下。
容鲤也将自己的宫人留在院子门口,这才小心探头,往里进去。
越往里走,容鲤的心便不由得跳起来——她这样不请自来,全凭安庆鼓舞,眼下这热血有些凉了,便不由得生出些迟疑退却来,几乎有些想逃走了。
但临阵脱逃终究非女子所为——容鲤这样安抚了自己一番,随后鼓起勇气,走至书房门前。
书房的门虚掩着,并未关严。
容鲤走到门前,正想抬手敲门,却从门缝中瞥见了里面的情形。
展钦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上身未着寸缕,精壮结实的背部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在跳跃的烛光下如同镀上一层光泽。
就算是那夜,容鲤也不曾见过未着衣裳的展钦,不由得面上一红,下意识闭眼——然后几息之后,又偷偷睁眼,往展钦那边看过去,多看了好几眼。
驸马的身材,果然比她想的还要好。
容鲤忍不住弯了眉眼,正欲转过身清清嗓子,提醒他门外有人,正好瞧见展钦侧身。
如此一来,突然跳入容鲤眼帘的,除却展钦雪白与淡粉交织的饱满胸肌,以及旧日留下的些许浅淡疤痕外,左臂靠近肩胛的位置,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赫然在目。
虽已止血,但皮肉外翻,红肿未消,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展钦正微微侧着头,右手拿着一瓶金疮药,面无表情地给左臂后侧的伤处上药,仿佛不是伤在他身上似的。
书房中的灯火摇曳,愈发显得他的眉目轮廓深冷,没有半分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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