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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左边的病房里传来,闻琰舟举着桃木剑踹开房门,霉味混着福尔马林迎面扑来,月光从破窗斜切进来,照见病床上蜷缩的白影,那影子是透明的,哭声拔高又戛然而止,闻琰舟挥剑劈向虚空,剑风扫落身旁的输液瓶,玻璃的碎裂声回荡开来。
病床上的身影被桃木剑剑气所伤,倏忽就消失了。
“一鸣,我们把灯给点燃吧,”
闻琰舟道,“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试过了,手电筒在这里打不开的。”
卓一鸣点了点头,连滚带爬扑到门口,划火柴的手直打哆嗦,这里面有三间病房的门口有煤油灯,他好不容易点上了第三盏,橘黄火苗舔上灯芯,身后传来咔嗒轻响,旁边刚点亮的两盏灯同时灭了。
那瘆人的哭声又响了起来,是从右面的病房里传过来的,闻琰舟刚冲进去,卓一鸣在走廊中间跳脚:“麻蛋!
什么东西,有东西摸我脖子!”
闻琰舟急忙回身,卓一鸣抱着铜钱剑四处乱蹦,等把惊慌失措的卓一鸣安抚下来,走廊里的哭声又消失了。
“不怕,你在这里等着,这次我去点灯。”
闻琰舟抹了抹脸,把桃木剑塞给对方,卓一鸣左手攥着桃木剑,右手攥着铜钱剑,颤巍巍贴着墙壁站着,闻琰舟点灯要顺利许多,当最后一盏灯亮起时,走廊尽头传来铁链碎裂的声音,一扇大门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人同时扑向大门,却在推开门的瞬间愣住,门外还是一模一样的走廊,煤油灯盏盏熄灭,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们、我们走反了吧,”
卓一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嗓子沙哑得厉害,“我们还能出去吗?靠,地上这是什么东西!”
闻琰舟低下头去,他们站立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串小小的赤脚脚印,正一步步走向走廊深处。
闻琰舟搂住卓一鸣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旁扯了半步,那串脚印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移动,小小的五趾沾着湿润的泥点,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每走一步就有细小的水珠从趾间滴落,在积灰的地面洇出深色。
闻琰舟从卓一鸣手上拿回桃木剑,悄悄握在手中,脚印在走廊中段突然转向,拐进了刚刚传出哭声的病房,那间病房的煤油灯之前已经被点亮了,此刻却像被掐灭的烟头,玻璃罩里只剩细得模糊的青烟。
卓一鸣的指甲掐进掌心:“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话音刚落,病房里传来哗啦一声轻响,房门自动被打开了,月光从云缝漏了出来,将病床照得透亮,床边散着七八个缺胳膊断腿的塑料娃娃,其中一个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两只脚上沾着和走廊上相同的湿泥。
仿佛感应到了背后的视线,那塑料娃娃转动脖颈,一张画着笑脸的塑料脸正对着他们,眼眶的位置挖了两个黑洞,黑洞里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顺着娃娃的下巴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闻琰舟大吼一声,冲上前去劈向娃娃,剑锋却从它身体里穿了过去,像劈中一团雾气,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咔哒声,所有病房的门都在轻微晃动,那些原本熄灭的煤油灯盏盏亮起,却不是温暖的橘黄色,而是渗着寒气的幽蓝。
“快跑!”
闻琰舟拽着卓一鸣往走廊尽头猛冲,路过的病房房门无风自动咚咚作响,门缝里伸出无数只湿漉漉的小手,卓一鸣边跑边回头看去,那穿着粉裙的娃娃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中央,裙摆下伸出密密麻麻的赤脚,它整个身体像棵根系疯长的大树,脚印顺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向前涌动,铺成一条黏腻的黑色小径。
木地板的摇晃声越来越响,仿佛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底苏醒,闻琰舟停住脚步望向头顶,那些裸露的钢筋上不知何时挂满了娃娃,每个娃娃脸上都有相同的笑脸,黑洞眼眶齐刷刷地盯着他们,嘴里溢出孩童般的咯咯声,混着若有若无的水滴声,在走廊里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卓一鸣连惯常的吐槽都说不出了,这里发生的一切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三魂七魄离体而去,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
“粉裙娃娃太危险了,”
闻琰舟一把拍上卓一鸣的后背,把他的魂魄拽了回来,“我们闭上眼睛冲过去,你拿朱砂泼它!”
卓一鸣失去了自主思考能力,只剩服从命令的直觉了,粉裙娃娃正从走廊爬来,塑料关节发出错位的咯吱声,闻琰舟把桃木剑扎在地上,挡住它的来路:“泼它!”
卓一鸣闭上眼睛大叫一声,将朱砂劈头盖脸的浇了下去,娃娃发出凄厉嘶哑的怒吼声,眼眶里爆出呲啦声响,像是烫油泼进冰水。
它猛地后仰,粉色裙摆疯狂抽搐,露出内衬里密密麻麻的棉线,那些棉线活物般蜷曲起来,将朱砂染成诡异的紫黑色。
闻琰舟拔出桃木剑来,猛地刺入娃娃胸腔,塑料外壳如脆冰般裂开,涌出的淡蓝色液体遇到朱砂沸腾起来,腾起的白烟裹着浓烈的腐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我们去那间病房,”
闻琰舟抹掉头上的冷汗,“把那间病房烧了。”
两人冲向病房,密集的咔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卓一鸣在门口停住脚步,倒抽一口冷气,整间病房里堆满塑料娃娃,它们有的挂在输液架上晃悠,有的从通风口探出半个脑袋,数百双黑洞眼眶齐刷刷转向他们。
“关门!”
闻琰舟反手抵住房门,娃娃们悚然一惊,潮水般涌撞上来,门板凹陷出无数只小手的形状。
卓一鸣抖着手扯开朱砂,顺着敞开的门缝撒了进去,闻琰舟抓来身旁护理台上的酒精,疯狂往房间里丢,酒精沿着塑料迅速渗透,娃娃们发出痛苦的呻吟,闻琰舟抄起一盏酒精灯,点燃了往塑料身上丢去,塑料娃娃的劣质外壳在高温中熔化,填充的海绵发出噼啪爆响,混着酒精燃烧的刺鼻气味形成巨大的火团。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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