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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页）

闻琰舟静静等着，等卓一鸣发|泄|干净，脸上挂满泪痕，再也无力反抗，像只被拔|掉耳朵的兔子，软绵绵窝在怀里。

“粥，”

闻琰舟坐回床边，像捧个大号娃娃，将人裹在被里，腾出手向外伸去，“拿来。”

外面佣人小跑进来，把一碗煮的香浓的粥端了进来，这里的厨师来自天南海北，各种菜系的大厨都是星级水平，端来的这碗用白瓷托着，里面煮着虾黄蟹膏，米粒软|烂嫩|糯，蕴含海鲜香气，卓一鸣太久没有吃饭，胃里直泛酸水，黏膜灼烧的厉害，压根不想张口，可他更不想在众人面前演活|春|宫，只能强忍难受，静静抬手，想要接过托盘。

他探出手臂，触到的不是汤勺，而是一截手腕，闻琰舟舀起一勺粥水，触到卓一鸣唇间：“张嘴。”

卓一鸣摇头，探手想摸什么。

“你看的清么，”

闻琰舟冷冰冰道，喉管里却像浸满棉花，被硫酸烧到失声，“自己要怎么吃。”

卓一鸣眼眸轻眨，颓|靡|垮下肩膀。

他有双黑曜石似的瞳仁，只是黑的太过，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泉水，透不出半分光亮，常人的眼珠可以灵活转动，他的却有些木然。

他确实看不清楚。

四年前与闻琰舟相遇时，只是有些模糊，戴上高度数的眼睛，还是能看清的，现在已经做不到了，视网膜不断退化，面前的世界像个虚空的影子，没有光亮与色彩，只有黑白灰在眼前晃荡。

未来或许会变成彻彻底底的盲人。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以被任意搓圆捏扁的弱者。

这个社会上不折不扣的边缘人。

卓一鸣冷的厉害，抱膝蜷缩起来，铁链相互碰撞，磨得脚踝生疼，他脚腕和腰间都有细铐，另一边拴在床柱上头，活动范围只限于床褥和洗手间，连门口都过不去的。

即使整天待在床上，时间长了，还是忍不住活动，即使缠上厚厚的布巾，腰间脚腕还是满满血痕，像用梅花细针烙过一圈，上次他想跳窗逃跑，从窗台翻下去摔伤小腿，窗户被闻琰舟焊死，身上拴了两条锁链，这次他铤而走险，趁闻琰舟沉睡时溜走，还是被逮了回来这次会是什么？

卓一鸣打个哆嗦，悄悄抚上脖颈，闻琰舟哪能不知道他想什么，没好气放下碗筷，手下咔哒两声，扯坏他腰间细链，随手丢到床下。

“现在能吃了么，”

闻琰舟不耐，“还是想用胃管？”

卓一鸣惊了一跳，猛然张嘴咬住，囫囵吞枣咽下，他这一口吃的太急，粥水滚烫，烧的食管抽搐，胃部反酸，俯身呛咳半天，闻琰舟帮他抚背，那口粥好歹没吐出来。

剩下还有大半，这一口进去胃口稍开，卓一鸣捧着粥碗，像是藏食过多的仓鼠，小口小口浅|啜，把一碗喝的干净，还破天荒多吃一块糕点，粘|的嘴角都是奶油。

“去洗个澡，”

闻琰舟说，“浴袍都汗透了。”

“我想见我妹妹，”

卓一鸣多了些力气，“妹妹怎么样了我要见我妹妹。”

“哪里都别想去，什么人都别想见，”

闻琰舟放下碗碟，轻轻抬起指头，帮他擦掉唇角奶油，指骨向下挑|动，点点脖颈细骨，“再有不切实际的妄想，我不介意给你戴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