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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至此,他似乎恍然想到了什么,忽地瞪大了眼,那审视又怀疑的目光,扫视着这三人,“莫不是赵福之死,也是你们提前串通好的,故意用这聘书一事来混淆视听?”
何氏心尖一颤,哪怕身侧有王婶与满姐儿搀扶,那身影还是极为明显的摇晃了一下。
县令看在眼中,又朝那一旁的竹竿看去,最终咬牙道:“来人!
去请沈修之母。”
“民妇在此,不必去请。”
堂外传来一妇人声音,平静又冷然,听不出半分喜怒。
人群再度让开,只见一妇人缓步走上堂中,她一身素衣,衣上不见任何纹饰,脸上亦是毫无粉黛,只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花簪。
然即便她穿着不显,但那如画的眉眼,还有那平静无波的神色,却是叫人不敢轻看半分。
待站定之后,她朝上方行礼,不紧不慢道:“民妇沈门卢氏,乃沈修之母,今日听闻吾儿涉堂,特来旁听,不知大人唤民妇入堂,所谓何事?”
这还是宴安第一次见到沈母,对于她的到来,她毫无准备,毕竟这两日沈修寻来时,与她交代再多,却也未提沈母半句。
沈里正看到宴安蹙眉,似有些慌张,何氏也一副心乱如麻的神情,便更加笃定心中猜想,扬声便道:“卢氏,你来得正是时候!
那请你与众人说说,你可曾应允这门亲……”
“想来你也是沈家村里正,竟这般不懂规矩。”
卢氏语气依旧平缓,却是毫不客气直接打断了沈里正的话音,她连他看都未看,只朝上首县令的方向微微拱手,“民妇是在与大人说话,何曾轮得到你在此喧哗插言,莫不是这公堂之上,已是你沈里正说得算了?”
这轻飘飘的一番话,将沈里正噎得顿时面红耳赤。
“公堂之上,勿要喧哗!”
县令敲响惊叹木,随后便对沈母道,“卢氏,本官问你,你可知你儿沈修,与宴家女的婚事,还有这聘书一事,可也曾知晓?”
沈母轻叹了声,“我久疾缠身,郎中向来不叫我过于思虑,便将一切事宜交由我儿来管,至于这沈宴两家婚事,我自是知晓,只是不曾细问罢了。”
“你胡说!”
沈里正脸色骤变,扬声斥道,“你分明最重门第,怎么允一个村姑……”
“沈里正,我沈家娶妻,娶得是德行,并非门第,莫要以己度人。”
沈母将他话音打断,语气平静,却是隐隐能觉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着,她便朝宴安走近一步,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抬手将宴安额前一缕乱发,帮她轻轻别致耳后,声音和缓道:“宴氏女蕙质兰心,品行端正,甚得我心,我怎会不允这样好的姑娘,入我沈家门庭。”
“既是这般满意,为何不对外说?也不定婚期?”
沈里正再度逼问。
卢氏不急不恼,只淡淡白他一眼,“我家私事,缘何告诉你,不过今日已是将话说至此,那我索性便说个明白。”
“先夫早年病故,依照礼数,合该守孝三载,然我儿感念父恩深重,自愿服丧六年,不婚不仕,以全孝道,故而沈宴两家虽是早已定下亲事,却不曾对外张扬,然如今终是年满六载,我沈家便不必相瞒。”
“守孝六载?”
沈里正明明知道她在胡扯,偏她又说得滴水不漏,让他一时寻不到话来反驳,只瞪大眼道,“普天之下,我从未听闻有谁守孝六载!”
“是啊。”
卢氏缓缓颔首,抬眼朝沈修看去,那目光中满是母亲对儿子的肯定,“常人的确三载,然我儿孝顺,甘愿替父守了六载。
你若觉得不服……”
她话音微顿,终是肯拿正眼去看那沈里正,看似神情淡淡,但那眉梢却是朝上轻挑了一下,“那便等你百年之后,叫你儿为你守上十二载,好叫世人看看,何为真正孝道?”
满堂顿时一片死寂。
沈里正脸色由那怒红,瞬间转为惨白,他抬手指着卢氏,双唇哆嗦半晌,最终喉头一腥,嘶声喊道:“毒妇!
你个毒妇!”
说着,便要朝卢氏扑来,被那堂侧衙役,瞬间上前按住。
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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