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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寄春拱手问道:“烦请韩公示下,谢家二老葬于何处?”
“城外崖山,西行五里,一颗石榴树下。”
“多谢韩公。”
一鬼二人分别之际,徐寄春又寻到韩柘:“韩公,那位武痴许霁,是否生性孤冷,舌如利剑,字字见血?”
韩柘捻须不语,缓缓绕着他踱了两圈,才意味深长地眯起眼:“听你这意思……莫非,你还见过霁娘?”
鹤仙果然生前便是这般性情。
徐寄春眉眼舒展,释怀地笑了笑:“嗯,她和十八娘一块做鬼,她没事便喜欢吓唬我。
有回,她半夜扮成骷髅鬼,铁了心把我吓死。”
话音未落,韩柘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霁娘一向如此。
别说你,我们谁都怵她三分,连谢疯子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徐寄春:“她一个武痴,怎会拜到谢公门下?”
韩柘:“她要看兵书,不得学认字吗?”
徐寄春:“她因何而死?”
韩柘双手拢在袖中,望着漫天压下的鹅毛大雪,半晌才叹出一口气:“当年幽州战事最吃紧时,她一声不吭跑去幽州。
半年后,二娘出门一趟,抱回一小坛白骨。
我们才知……她死在了幽州战场。
可恨骗她前去的人,穿着她的功劳换来的红袍,做了威风凛凛的校尉。”
为官后,韩柘渐渐理解,甚至崇奉谢承阳。
倘若当年奚楼惨遭构陷、许霁被夺功之时,谢承阳已是能让荆山大小官吏躬身迎送的大儒。
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怎敢以莫须有之罪逼死奚楼?又岂敢将许霁的赫赫战功,明目张胆地窃为己有?
可悲的是,谢元嘉高中状元后,权势初显。
谢承阳不过席间随口提及许霁之名,立马有人争相效劳,彻查那桩沉寂多年的窃功旧案。
韩柘牵起嘴角,不合时宜地笑了笑:“我若是从前的荆山县民,我只会对他感恩戴德。”
承阳书院开蒙授业,分文不取。
今日荆山诸私塾之夫子,尽出自昔年承阳书院之门墙。
这座仅存五年的书院,教会了无数乡民识字明理。
彼时荆山的官吏们,借着书院撑起的文教盛景,个个政绩光鲜,自是高枕无忧,对谢承阳更加敬重。
五年光景,荆山一带乡野富足,吏治清明。
可追溯这太平之象的缘起,却是谢承阳教出了一个状元。
谢承阳当然错了,错在太急,错在生于荆山。
“谢家出事后,承阳书院被官府查封。”
韩柘背着手,目光落在远处一点微光上,“我那时在江陵老家,冒险赶回荆山收尸。
荆山官吏上下睁只眼闭只眼,只作未见,任我带着几位胆大的乡民,入谢宅敛骨拾骸。”
多年前,谢家独自举起的那把火,似未烬灭,仍有余温。
因此,他执意重返荆山县,重新接过那支火把。
闲谈至此,韩柘回身催促道:“快回去陪二娘吧。”
徐寄春向前走了几步,又踟蹰着退回原地:“韩公,您知道秦簌簌是何人吗?”
“簌簌?”
韩柘喃喃这二字片刻,忽而扑哧一笑:“簌簌是二娘的小字。
至于秦姓?师母便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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