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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火车在缓缓前行，硬座，车厢里有打呼噜的大叔，还有用泡面碗接热水的年轻男孩，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火车开了很久，车窗外是绿油油的麦田，华北平原的冬天，外边的树枝都是光秃秃，一眼看不到头，在火车上，陈颂坐得屁股疼。

他有些烦躁，旁边的大叔依然打着呼噜，他想堵上耳朵，想闭上眼睛，但心里的石头还是悬在嗓子眼，想吐也吐不出来。

焦虑，烦闷，躁动。

车厢里暖气开的太足，他想吐，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站，他没查，只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他从来没有回来过的故乡。

戏剧一般的人生，从高处摔下来，破碎在这个冬季。

口袋里的手机还是在震动，陈颂拿了口袋里的手机，犹豫地解锁屏幕。

-到了吗？

-你老家在哪儿啊？

-为什么要转学？

-过年回来不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怎么这么多为什么啊。

是姜云给他发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满屏的问号。

他不想再继续了，回复：我们分手了。

-好。

他叹了口气，仿佛这句话，早就该说了。

分手对他们俩来说，不疼不痒，无非就是没有可以炫耀的人了。

姜云是班花，有她做女朋友，很有面子。

现在，他人都不在了，还要什么面子呢。

更何况，他俩最多就牵了两次手。

看着车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好像快到了，他还是忍不住查了查手机里的目的地。

大叔快要醒了，不打呼噜了。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打开地图，在地图上输入自己的家，查看路线。

陌生的小城，陌生的地图，陌生的故乡。

对于小城，他才是外乡人。

广播提醒他，他该下车了。

陈颂站了起来，从行李架上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下来，穿上自己的厚外套。

跟着人群走出车站，他把拉链拉到头，在华北平原的世界里，冬季的树木没有树叶，树枝耷拉脑袋，和陈颂一样，没有了丝毫活力。

没有人来接他，是的，他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奶奶了，奶奶很久之前去过他的城市，但是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次也没有。

他拖着行李箱出了站，街边人来人往的小店，桌子椅子一点都不干净，店外还有小板凳坐，一排排的马扎。

他看了看手机，又查了一下地图。

地址他有，就是不想回去，他不知道，他的亲人是不是欢迎他，他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把手机扔在口袋里，他坐在行李箱上，不一会儿就有人问他坐不坐车，他摆摆手。

还是拖着行李箱，走吧。

华北平原的风把树叶子都刮秃了，陈颂把头埋在领子里，他叹了口气，如果谢沅沅来到这里，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这个落魄的小城，像是上个世纪的，冷风嗖嗖的钻进衣领，他想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

他一边看着地图，一手还拖着行李箱，走了没几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到他小腿上，一阵一阵的疼。

他皱着眉撇过去眼，正要骂娘，却看到自行车已经摔倒在地，地上有个小女孩儿，手被地上的玻璃割破了，脸蛋上还流鼻涕……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安慰小女孩，还是该安慰自己。

他想伸手去扶一把，小女孩却飞快的跳上自行车，也不管被割破的手，骑着自行车就想飞走。

但后边一堆人也追了过来，还没飞走，小女孩就被几个人围了起来，也不管街上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