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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銮驾尚未抵达京城,消息早已快马传入宫中。
萧彻闻讯,并未在宫门内等候,而是亲自率领仪仗,出京城十里相迎,以示对母后的尊崇与……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之意。
当浩荡的队伍出现在官道尽头时,萧彻已肃立于御辇之前,玄色龙袍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威严的冷光。
太后的凤驾缓缓停下,车帘掀起,露出太后依旧带着几分薄怒的雍容面庞。
“儿臣恭迎母后回宫。”
萧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太后看着他,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显然余怒未消。
苏嬷嬷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萧彻却不以为意,亲自上前,伸手欲搀扶太后。
太后本想甩开,但触及儿子那沉稳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力道的掌心,以及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幽光,动作便是一顿。
萧彻顺势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声音低沉,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意味:“母后一路劳顿,且先回宫安歇。
此事……儿臣稍后再向母后细细禀明,其中另有隐情。”
他话语中的笃定与那丝难以捉摸的“隐情”
,让太后满腔的怒火稍稍一滞。
她瞪了儿子一眼,终究是没再发作,由他扶着重新坐稳,只是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皇帝最好真有什么不得了的‘隐情’!”
萧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太后身后那辆稍小的马车。
车帘紧闭,但他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锦缎,看到里面那个娇俏的身影。
队伍重新启动,朝着京城方向行进。
行至护国寺附近时,太后忽然吩咐停车。
“哀家心中烦闷,要去寺里拜拜佛,静静心。”
太后说着,目光扫过一旁的沈莞,“阿愿,你也随哀家一起去。”
沈莞正因周宴之事和即将回宫面对的各种目光而有些心绪纷乱,听闻能再去护国寺,那双秋水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真实的欣喜,连忙乖巧应下:“是,姑母。”
护国寺依旧香火鼎盛,庄严肃穆。
太后由方丈亲自引着去往大雄宝殿诵经礼佛,沈莞则如上次一般,陪着拜了几处主要殿宇后,便寻了个由头,再次支开了云珠和玉盏,独自一人,熟门熟路地走向那处供奉弥勒佛的僻静偏殿。
她并不知道,在她转身走向偏殿时,一道玄色的身影,在赵德胜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自另一条廊庑绕行,先她一步,隐入了偏殿佛龛之后那间幽静的禅房内。
了尘大师似乎早已料到,只默默烹茶,并未多言。
沈莞步入殿中,檀香袅袅,弥勒佛笑容依旧。
她在那熟悉的蒲团上盈盈跪下,双手合十,仰望着那尊笑口常开的佛像,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带着点小女孩抱怨又撒娇的意味,娇俏软糯的声音在静谧的殿中清晰地响起:
“佛祖老人家,信女沈莞,又来叨扰您啦!
这已经是第三回啦!”
禅房内,正端坐饮茶的萧彻,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隔着薄薄的木板,那娇软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带着鲜活的气息,瞬间驱散了禅房的清寂。
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极快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连侍立一旁的赵德胜都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殿外,沈莞的祈愿还在继续,语气里带着经历些许风波后的感慨与新的期盼:
“上回跟您说的那些条件,家世清白、无通房妾室、品行端方、懂得情趣、知晓尊重、婆母明理、容貌俊朗……这些呢,依然是要的!”
她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着,仿佛在核对清单,“不过,经过这回周世子的事情,信女觉得,还得再增加一条顶顶重要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认真的执拗,又带着少女怀春般的羞涩与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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