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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觉得我在折磨自己,只有你在一刻不停地折磨我。
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你对我做的一切,有多么残忍?”
到后面,她连发音都困难,像是从心口,从胸腔迸发出来的悲鸣,一字一顿,艰难控诉。
梁净词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姜迎灯微耸的肩慢慢沉下去,没半分钟,便恢复平静,她已经有及时克制眼泪的能力。
人成长了,应变能力都变强,总是沉淀在骨子里的孩子气,也随着不断的颠沛而消弭。
这一身成熟的西装穿在身上,终于也能与她熨帖,构建出浑然天成的知性气质。
他像是被点了穴,定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动弹,好像不论前进或后退,任何举动都会伤到她,都会令她觉得“残忍”
。
梁净词领悟到姜兆林所说的痛心疾首,关于留不住她的那点无能为力,时隔多年,又淤积在他的心中,难以化开。
最终,他艰难地开口,只是问了四个字:“还疼不疼?”
姜迎灯将纸巾按在眼皮上,声音憔悴:“我长大了,不要你管了。”
梁净词缓缓松开眉心,为他的言行做注解:“首先你得过得好,其次再谈我们的关系——”
她仍然说:“我不要你管。”
这话讲两遍,就有置气的意思了。
沉吟许久,梁净词说一声:“对不起。”
她哽咽着:“对不起什么?”
他说:“对不起你所有的失望。”
姜迎灯抬起水光潋滟的一双眼望过来。
隔着那层薄薄的雾,她低低地喊他:“梁净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他微一颔首:“你问。”
“你当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怕自己口音太黏糊,她十分郑重地咬着字在说,将多年以来攒聚的勇气集中于此刻的唇齿,“有没有动过结婚的念头,哪怕一次。”
梁净词站在迎灯的身前,看着她稍作思忖:“连孩子都谈到了……”
他没有闪躲视线,就那么清明澄澈地看着她,坦坦荡荡说:“怎么会没想过娶你。”
只不过念头发生的时机太糟糕。
她年纪太小。
而他的身边,确实有着那么多令人百般无奈的阻碍,一时间无法肃清。
他没有办法在一个危险动荡的环境里,轻易地给她许下未来。
梁净词也不想说“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等我”
这样的话,叫人等,何尝不是误人青春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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