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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的火光撕裂了宜阳城的夜幕,將刚刚落成的军功学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烈焰吞吐,木樑在噼啪声中断裂,浓烟裹挟著焦糊的气味,直衝云霄。
云芷一身劲装,脸上沾满菸灰,正指挥著护队提水扑救。
她身先士卒,数次冲入火场,抢救出那些凝聚了韩策心血的讲义。
然而火势太过迅猛,三间存放重要策论的学舍终究化为一片焦土。
大火被扑灭时,天已蒙蒙亮。
清点损失,所幸学堂尚未正式开学,並无人员伤亡,但抢救出的残卷仅二十余册。
云芷蹲在废墟前,用木棍拨开尚有余温的灰烬,一股刺鼻的味道让她蹙起了眉。
“是动物油脂和硫粉。”
阿獠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勘查完现场,手里捏著一撮灰烬,眼神锐利如鹰,“火源集中在『兵制沿革』与『农政策论』的讲义堆放处,这是处心积虑的纵火。”
云芷站起身,看向阿獠脚边一处被小心保护起来的脚印:“有发现?”
“左足微跛,”
阿獠指了指脚印后跟处更深的印痕,“步距不均,与数月前医庐纵火案的凶犯特徵完全吻合。
井氏的余孽,我们一直没有清理乾净。”
消息传到韩策耳中时,他正在灯下审阅一份关於城防的图纸,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放下硃笔,静静听完阿獠和云芷的稟报,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许久才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此事不必声张。”
他的第一道命令出人意料,“传令下去,昨夜烧毁之书,悉数记为『火典』。
凡参与救火者,无论兵民,皆记半功。
若有人能凭记忆默写出讲义內容,其子女可获学堂优先入学之权。”
他又转向云芷:“你带人设一座『伤情台』,为所有在救火中灼伤的护队兄弟敷药疗伤,务必亲自看护。
对外就宣称,此乃天火试学,我韩策的学堂,愈焚愈坚。”
命令迅速传遍宜阳。
百姓们本以为这场大火会沉重打击韩策,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般坚韧而磊落的回应。
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激起了一股同仇敌愾的血性。
当日便有城中耆老自发组织起“夜巡学哨”
,每晚凑足十人,轮流值守学堂残垣,守护这片希望的灰烬。
暗地里,阿獠的调查已悄然展开。
他调阅了学堂建成半月以来的所有出入名册,將上百人筛查数遍,最终锁定了三名可疑的教吏。
其中一人,曾是井氏的门客,因粗通医术,在医庐重建时被云芷看中,录用为学堂的医术助教。
另一人,则是冯执麾下的一名旧部,如今负责学堂的文书传递。
韩策看著名单,目光在那位井氏门客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让赵夯带锐士营的人去『协查』,”
他淡淡吩咐,“看紧了,別让他们有机会互通声气。”
一张无形的大网就此撒开。
名为协查,实为布控。
三日后的深夜,月黑风高,一道鬼祟的人影避开夜巡的哨兵,潜入学堂废墟。
他正是那名曾为井氏门客的医术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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