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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深,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到了极盛,各色纷呈,傲霜凌寒。
然而萧彻的目光却很少为这些景致停留。
这日午后,他处理完几桩紧急政务,心中那股莫名的滞闷感又隐隐浮现。
并非为了选秀之事,那早已被他雷霆压下;也非边境军报,一切尚在掌控。
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枯燥与烦腻。
“赵德胜。”
“奴才在。”
“更衣,出宫。”
萧彻放下朱笔,语气淡漠。
片刻后,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里布置精良的青帷马车驶离了宫城,前后跟着几名扮作寻常家仆的护卫,气息内敛,眼神锐利。
萧彻换上了一身玄青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未戴冠冕,只以一根墨玉簪束发,少了几分帝王的凛然威仪,却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与冷峻。
马车并未驶向繁华街市,而是径直去了丞相府。
当朝丞相李文正,是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近来因年事渐高,权势不似以往鼎盛,但其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萧彻此行,名为探病——李相前几日感染风寒,告假在家;实则是想亲自听听这位老臣对近期几项新政的看法,有些话,在朝堂之上,反而难以尽言。
听闻陛下微服前来,李相急忙由仆人搀扶着迎出书房,便要行大礼。
萧彻虚扶一把,淡淡道:“老丞相不必多礼,朕今日只是以晚辈身份前来探视。”
话虽如此,李相又如何敢怠慢,连忙将萧彻请入书房,屏退左右,只留一心腹老仆在门外伺候。
书房内陈设古朴雅致,满架诗书,一室墨香。
萧彻与李相对坐,就着新沏的雨前龙井,谈论起朝局政事。
李相虽在病中,思维却依旧清晰敏锐,对时局的剖析、对新政推行可能遇到的阻力,皆言之有物,不乏真知灼见。
萧彻静静听着,偶尔发问,神色专注而冷然。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咚之声,伴随着女子清婉柔和的语声:“父亲,女儿听闻您今日精神稍好,特意炖了川贝雪梨汤,给您润润肺。”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端着托盘,款款而入。
进来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月白绣淡紫色兰花的襦裙,身姿婀娜,步履轻盈。
她梳着精致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碧玉簪,耳坠同色玉珠,妆容淡雅,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股书卷气,正是李相的嫡女,名动京城的才女李知微。
她显然没料到书房内有客,而且还是位年轻男子,脚步微微一滞,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慌乱,连忙低下头,屈膝行礼:“不知父亲有客在此,女儿冒昧了。”
声音依旧柔婉,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怯。
李相连忙道:“微儿,还不快见过……”
他顿了顿,看向萧彻。
萧彻目光平静地落在李知微身上,并未开口。
李知微何等聪慧,见父亲神色恭敬,又见眼前男子虽衣着简单,但气度冷峻非凡,眉宇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
她再次深深敛衽,姿态优美,声音愈发柔顺:“小女李知微,见过公子。”
她并未点破萧彻身份,只以“公子”
相称,既全了礼数,又不失分寸。
“嗯。”
萧彻只应了一个字,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无惊艳,也无厌烦,仿佛眼前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李相见状,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对李知微道:“将汤放下吧,为父与……公子还有要事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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