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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星火重燃照归途（第1页）

阴诏司，那处唯有黑白二色、仿佛凝固了时空的大殿最深处。

戏诏官并未坐在他那惯常的位置上对弈，而是静立于一幅画像前。

画中是一位女子，容颜并非绝艳，却带着一种洗净铅华的温婉与悲悯，眼眸清澈如古井，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苦厄与希望。

她身着素雅的诏使服袍，与如今二代慈诏使的制式略有不同，更显古朴。

这便是初代慈诏使——月清漪。

戏诏官脸上那模糊的脸谱罕见地取下，放在一旁。

露出的面容并非想象中那般苍老或狰狞，反而颇为清俊，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承载了万古的寂寥与风雪，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画中人，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似是追忆，似是歉然，又似是一种无声的问答。

脚步声轻响，二代慈诏使悄然来到他身后，目光同样落在那幅画像上，眼中充满了孺慕与敬仰。

“又在看月清漪大人了？”

慈诏使的声音柔和，打破了沉寂。

戏诏官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黑子。

慈诏使幽幽一叹，声音仿佛从遥远的过去传来：“当年……若不是你最后关头不顾一切，掀了那张注定毁灭的棋盘，强行逆转了部分阵势，为月清漪大人创造了那一线契机……恐怕天律殿的‘封魔葬仙’，就真的办成了。

这世间，早已是绝对的‘秩序’，亦或是一片彻底的死寂。”

她提及的，正是魄山所揭示的那段被埋葬的万古秘辛中，最关键、最不为人知的一环。

当初代慈诏使决心牺牲自我时，并非孤身奋战，还有一道来自阴影中的力量，以决绝的方式，为她劈开了绝境中的一道裂缝。

戏诏官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桀骜，几分沧桑：“陈年旧事了。

如今那天律殿，不也早已崩塌，成了历史尘埃里的笑话？所谓绝对秩序，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洪流与人心的变数。

提它作甚？”

慈诏使转过头，认真地看向戏诏官那深邃的侧脸，问出了一个她或许藏在心中许久的问题：“值得吗？为了那一刻，你所付出的代价，以及这漫长岁月里……你所扮演的角色，所承受的一切。”

戏诏官沉默了。

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他袖中棋子细微的摩擦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这世间事，哪有那么多值得不值得。”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停留在月清漪的画像上，仿佛在透过她，看着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只有……愿意不愿意。”

他愿意在万古前掀起那场变局，愿意背负起观测者的宿命与孤寂，愿意行走于光暗边缘，以众生为棋，去寻觅那渺茫的“可能性”

与“意义”

。

慈诏使看着他，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明白，这便是他的答案，也是他无法回头，亦不愿回头的路。

……

西川大陆，烽烟渐熄。

镇魔军的黑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所过之处，残存的魔物被迅速清剿，混乱的秩序在铁血手腕下逐步恢复。

军营辕门之外，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一身玄黑重甲、面容冷硬如铁石的是冥渊，阴诏司掌刑使，曾经的苍龙军最强之刃。

而在他对面，身着银白戎装、气质冰冷如雪峰的是纪凌霜，镇魔军最高统帅，苍龙军昔日的首领。

两人之间，隔着百年的光阴，隔着“渊井”

事件的惨痛，隔着理念的分歧与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愫。

空气凝滞，唯有风卷起沙尘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