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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刮目（第1页）

高轩家就在隔壁，一出门就到，他家更简陋些，站在低矮的篱笆旁就能看到院子的全貌。

院子的一角用木板和砖头搭了个简易的兔子棚，上面盖着厚厚的草帘子防风。

高轩正蹲在棚子前，背对着门，像在剁干草。

贝春晓喊了他一声。

高轩听见动静回头，看见门口的贝春晓，整个人明显僵住了，手里的干草也掉到地上。

他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无措，还有丝来不及掩饰的惊喜，自从又一次不欢而散后，他真的以为她再也不会主动来找自己了。

贝春晓瞧他呆愣愣的样子，直接推开篱笆门带着裴梦蔓进去，问：“你傻了？怎么动都不动了。”

人来到跟前，高轩慌慌张张站起来，手在满是补丁的棉裤上蹭了蹭，“春、春晓，你、你怎么来了？”

声音干巴巴的，眼神躲闪着，连直视她都不敢。

“我来看兔子呀。”

贝春晓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别扭，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笑容明亮地拉着裴梦蔓说，“这位是裴同志，我在家属院交到的好朋友，她说想看兔子，我立马就想到你养的兔子了。”

“好朋友”

这个词，她今天都说了三遍了，裴梦蔓手指动了动，对高轩友好笑说：“你好，我叫裴梦蔓，你叫高轩是吧？春晓跟我说过你，说你养了很多兔子。”

高轩胡乱点着头，冲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眼神放在贝春晓身上都移不开，道：“噢！

看、看兔子，兔子在里面呢，在棚子里面，我给它们剁干草呢，干草、干草呢？”

他手上空落落的，低头一看，干草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在脚边。

“我瞧你今天真是傻了。”

贝春晓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神色越发怪异，“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她说着，要去摸他额头，“天冷，你要是生病了，回头让我爹给你配副中药喝。”

“没、没有，我没发烧。”

高轩微蹲，让她伸手的时候更轻松，他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轮廓，这么长时间没见，他都想她了。

摸着是不烫，贝春晓收回手，问：“你快去把兔子抱出来给我们看看。”

“哎，你们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抱。”

高轩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掀开草帘子进到棚里。

裴梦蔓问贝春晓：“不能进棚子里直接看吗？”

贝春晓解释：“为了保暖，棚子一直闷着，兔子就在里面吃喝拉撒，味道可大了，你不会喜欢的。”

裴梦蔓闻言点点头。

高轩提着木笼子出来，里面放着几只雪白的兔子，长长的耳朵机警地竖起来，这是他秋天时专门搭车到县城花光积蓄买的，每天跟祖宗似的伺候着，就指望它们开春能下几窝崽，等兔毛长长了还能卖兔毛。

就这几只兔子，比他养的那一大窝野兔都值钱多了，供销社的收购员都说，是能出口换钢铁的紧俏货。

他那时是想着，以后养兔子种地，能赚钱养家，让春晓过好日子，给奶奶抓药治病。

贝春晓摸了摸光溜顺滑的兔毛，这几只兔子被养得雪白干净，裴梦蔓抱起来一只，揉了揉兔耳朵。

高轩情绪恢复正常，拿了两把干草：“你们喂它们这个。”

兔子看见干草，都不用人哄着喂，迅速地凑过来，将干草衔在口中，三瓣嘴蠕动着，一根根干草消失得飞快。

裴梦蔓没见过，稀奇得不行，惊喜地看了看贝春晓，又拿了把干草喂起来。

高轩看着她们，有些小心翼翼地蹲在贝春晓旁边，觑着她的表情问：“你上次跟我说，你现在在上扫盲班。”

贝春晓斜他一眼：“对啊。”

高轩讪讪笑了下，继续道：“扫盲班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

“我听村支书说，咱们大队也要开扫盲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