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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觉（第2页）

顾衍微微笑道：“先生不必惊慌，晚辈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对了，先生进府前晚辈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关于落霞山庄的，消息提到季庄主和他夫人属江南人士，均无兄弟姊妹，但前些时日季公子在府内小住时和小午表兄妹相称，这不由得让我很好奇。

而今日先生你提到大皇子，这提醒了我，想起大皇子妃姓柳，恰好季夫人也是姓柳，又恰好先生你教养小午，不愿她进入皇宫。

所以，小午和大皇子有关系，而且关系还不浅，对吗？”

元勰的脸色霎时一片苍白，他好似被定住了一样，就在顾衍以为元勰不会回答他的时候，却听到元勰沉重的一声叹息：“你很聪明，老夫守了十七年的秘密如今已被你知晓，不错，小午确是殿下的女儿。”

虽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元勰说出贾午的身份，顾衍还是感到很震惊，“当时宫中大火，我哥只见到大皇子的尸体，并未找到皇子妃，朝中大臣皆以为皇子妃已经身殒。”

元勰两眼放空，好似在追忆往昔，他喃喃道：“世人皆知元再思是国学鸿儒，皇子之师，却不想元再思同时也是个医痴，我若没有个好徒儿相传，这身医术不就白白浪费了吗？阿芜还未嫁给殿下的时候就跟着老夫学习医术，阿芜性格温顺善良，殿下也是谦逊的翩翩君子，他们两情相悦遂结为夫妻，当时顾濬还和殿下交好。”

顾衍点了点头，元勰接着道：“后来顾濬起兵，殿下与他决裂，当时阿芜已经怀有身孕了。

皇宫沦陷的那日，我跑进皇子宫，除了四处逃窜的宫人，就只有躺在床上的阿芜和小午，阿芜在城破前夕拼了命生下小午，就只剩半条命了。

我跑到每间宫殿去找殿下，找到的就只是殿下的尸体，他还不知道他有了一个女儿啊！

我又惊又慌的跑回皇子宫，想带阿芜母女出宫，可阿芜见我没找回殿下，她猜到殿下已经遭遇不测，悲痛之下竟此吐血身亡！

我找到一个还未逃走的宫人，托他帮我将殿下和阿芜的尸身偷偷运出宫葬在一起，我看着臂弯里小小的婴孩，天下之大竟不知何处可容身！”

顾衍：“难怪，后来大哥再没有找到大皇子的尸身，原来竟是趁着宫乱运出宫去了。”

元勰道：“最初的几年我带着小午东躲西藏，一遇到官兵就担心是不是来抓我们，小午那么小就跟着我四处流浪，也不哭不闹。

我从未跟她提过她的父母的事，就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好了，我觉得很对不起殿下和阿芜，再后来我就带着小午在小重山隐居了下来。”

顾衍听完了元勰的讲述，知晓了前因后果，他道：“原来如此，那为何落霞山庄季夫人家中无姊妹而又是小午的姨母呢？”

元勰解释道：“阿芜和季夫人是孪生姐妹，她们的父亲时任兵部侍郎，将身为姐姐的季夫人交给江南一家农户收养，所以外界一直以为柳夫人生下了一个千金，阿芜长大之后知道了自己还有个姐姐，才去江南找季夫人相认。

老夫也是听阿芜谈起，至于其中缘由就不得而知了。”

顾衍点了点头：“要不是先生坦言相告，晚辈恐怕很难知道这其中的关联。”

元勰冷笑一声：“就算老夫不说，你早晚也查得出来的。

老夫将这些旧事和盘托出，是看在你和小午的情谊上，听你一口一句‘小午’，想来你也不愿见到小午身份曝光被为难吧？”

顾衍抿了抿嘴角：“先生言重了，此前顾衍不知小午身份坐视小午进宫，如今既然已经知晓，自然不会不理。

不过，小午现在已经做了贵妃，这——”

元勰：“贵妃又有什么稀奇的，难道还比小命重要吗？”

顾衍忙道：“先生放心，小午此时在宫内仍是安全的。

皇上他，他极爱重小午。”

说到此处，顾衍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元勰：“顾家那小子如果知道了小午的身份，你敢保证他会在他的江山和小午之间选择后者？所谓的爱，都是在不触及利益的前提下。”

元勰说完，不耐烦的走了两圈，他接着道：“要不你想办法将老夫送进宫去，老夫亲自去将午丫头带出来？”

顾衍想了想，道：“这样可行，如果是我去告诉小午的话，她，她反而不会相信的。”

元勰望着怅然若失的顾衍，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中出现，他问顾衍：“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对午丫头的事那么上心？难不成，你也喜欢午丫头？”

顾衍心中一惊，他心中翻腾起来，那个一直被他回避的问题直截了当的被元勰问了出来，他感到很羞愧，他问自己：真的喜欢上了小午吗？这段时间内心的挣扎与痛苦，都是为了小午吗？可是阿顼，阿顼那么爱小午，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违背对大哥的誓言吗？

元勰看着顾衍恍若放空的神情，咳嗽一声道：“不管是你，还是顾家那小子，都和贾午有着亡国之仇，夺亲之恨，你们在一起，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罢，元勰摇了摇头。

顾顼感到心中的苦涩在不停蔓延，他艰难的开口道：“先生放心，我明白先生的顾虑，等将小午从皇宫带出来之后，先生就和小午回小重山吧。

皇上他，他应该不会轻易罢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