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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第1页）

自从那日依斐悄悄的告诉贾午王爷会带她回家之后，贾午就一改之前颓败的气象。

她开始好好吃饭，每天侍花弄草，期待着顾衍带她出宫的那天。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她也会想，想自己下山以来发生的所有，在约晚楼的日子，未名镇的时候，想她的姨父姨母，想季兰泽兄妹，甚至想到了更久远的事——

那时候她趁着夜色偷偷下山，救下了晕倒路边的黑衣人，乃至后来发现那是顾顼。

甚至驱使她来皇城的最初想法，也是再见他一面。

可最后，她喜欢上的是顾衍。

顾衍最近在朝堂上很不好过。

自从殷氏一族没落，朝中局势一番整改，以杜相为首的朝臣抱团在一起，处处限制打压他，他倒有点孤军作战的意味。

他知晓这是顾顼在忌惮他，预备一步步收回权力，对此顾衍并未挑明，只是一味退让。

又一日，顾顼还是忍不住走进了关雎宫。

这时依斐还在厨房守着给贾午炖汤，贾午察觉到笼罩下来的阴影，还以为是依斐回来了，正待回头就被网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贾午浑身一僵，她听见顾顼在她耳边温柔的说：“小午，你都瘦了。”

贾午挣开顾顼的怀抱，满眼疏离戒备，生硬的开口：“你来做什么？如果是告诉我落霞山庄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顾顼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失落难过，他拿起贾午放在书案上的宣纸，温温和和的开口：“小午写的些什么？”

贾午见他拿起纸张，慌忙过来抢，似乎并不想顾顼看见纸上的内容，然顾顼已经看见了——

“乌头白，最苦参商，当归也······”

顾顼拿纸的手渐渐垂下来，贾午见他读出了所写的内容，便想将纸夺过来。

那是她数着日子盼着归家时写下的，小时候元勰教她背过，那时不懂，现今才明了其中的深意。

顾顼突的将纸扬起来，脸色阴沉的吓人，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归去哪里？”

贾午瞪着他，冷声道：“就是字面意思，你读不出来吗？”

顾顼冷笑一声，双眼有些发红，突然发疯似的将那张纸撕碎，扬手，纸屑漫天飞舞。

贾午觉得顾顼随手扔掉的是她归家的希望，她大叫一声冲上前，不要命似的捶打着顾顼的胸膛。

顾顼一把抓住她的手，喝道：“你清醒一点！

小午！

你哪儿都不许去。”

贾午仍在叫唤，顾顼突然低下头去噙住贾午的双唇，将贾午的叫喊堵了回去。

单方面的主动总是很悲哀，这甚至不算是一场亲吻，更像是一场撕咬。

贾午带着浓烈的恨意一口咬下去，分不清咬伤的是谁的嘴唇，血腥味已经在两人的口腔蔓延，伤人，也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