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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攥着根烧半截的木棍,一下下戳着炭堆,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骂,又像是在哭。
看见凌剑锋,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皱纹里全是灰,眼泪混着黑灰往下淌,在下巴上积成个小泥球。
“凌大侠……”
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二娃子……他……”
凌剑锋的目光扫过周围。
老槐树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趴在地上,像条死蛇。
停棺材的地方,留着个浅坑,坑里积着水,映出片破碎的天。
风里,除了焦味,还多了点别的——甜腻腻的,像熟透了的杏子,却又带着股铁腥气。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王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指了指东边:“黑黢黢的……就看见个影子,快得像鬼,手里……手里好像拖着什么,哗啦啦响……”
哗啦啦响。
凌剑锋的眉,拧得更紧了。
那是铁链的声音。
东边是乱葬岗。
埋的都是些没名没姓的人,坟头连块木牌都没有,只有野草长得比人高,风一吹,像无数只手在招摇。
铁链声,就在那片最高的茅草丛里。
凌剑锋走在前头,刀鞘拖在地上,划出道浅浅的痕。
张雅君跟在他身后半步,袖中的刀,已经滑到了掌心,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草丛深处,立着个黑影。
很高,瘦得像根竹竿,手里牵着条铁链,链的另一头,锁着个东西。
看不清是什么,只知道很大,趴在地上,喘气声像破风箱,呼哧呼哧的,每喘一下,铁链就跟着抖三抖。
“凌剑锋。”
黑影开口了,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碴。
“谢玉郎?”
“是,也不是。”
黑影笑了,笑声刮得空气滋滋响,“我是他花钱雇来的,人送外号‘铁锁阎王’,你大概没听过——毕竟,死在我手里的,都没机会传我的名。”
凌剑锋没接话。
对付这种人,话是多余的。
他只盯着那条铁链。
铁链上锈迹斑斑,却缠着圈红绳,红得发黑,像是用血染透了再晒干的。
“知道这是什么吗?”
铁锁阎王拽了拽铁链,那头的庞然大物猛地动了一下,草叶簌簌作响,“这是‘血獒’,三年前咬断过七个人的喉咙,被我锁了三年,就等个像样的对手——比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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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君忽然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凌剑锋左前方。
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交叠在一处,被月光(不知何时钻破了云)剪得又细又长。
“你的对手是我。”
她说。
铁锁阎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嗬嗬地笑起来:“小娘子,别凑热闹,我这人不打女人——除非她挡路。”
“挡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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