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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觉（第1页）

凉风习习，竹帘外传来沙沙声音，桃花依旧，落英缤纷，却无人欣赏。

顾衍伸手拂过琴弦，最后停留在琴身所挂玉坠上，玉坠表面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平整，再没有初时的粗糙。

他临窗而望，想着事情，好像院子里还有少女认真专注的身影。

小几上放着一封密信，是从五洲城传来的。

信上交代落霞山庄庄主季叔伦本是江南富户，在前朝覆灭后迁往五洲城，庄主夫人闺名柳蘅，江南人氏，两人均无兄弟姊妹。

顾衍不由得一奇，若是独生，为何贾午要和季兰泽表兄妹相称呢？

继林轻叩房门，在外禀告：“王爷，元勰来了。”

顾衍的思绪被拉回来，面上一副不惊不喜的样子，微凉的声音逸出：“将先生请到翠微堂，我随后就到。”

继林收到指示转身离开，顾衍将古琴卧好，拉开房门，步入漫天花雨中。

元勰正坐在翠微堂喝着茶，顾衍没一会就进来了，他走进来极有礼貌的向元勰行了一礼，也没开口询问元勰的来意。

元勰抬眼看了看他，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和你爹长得不像。”

顾衍放下茶，微弯嘴角：“他们都说我随我母亲。”

元勰认真的点了点头：“也是。

要是像你爹那么魁梧也长不到那么俊的模样。”

顾衍笑而不答，元勰眼望着他，那目光好似洞穿一切，他说：“顾濬长得也不像他爹，那小子那副皮囊，最是招蜂引蝶了。”

说罢，元勰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笑。

顾衍看着他，语气诚恳：“我哥临终前对我说，他一生中辜负的唯二两人中，其中一位就是他的授业恩师。

他生性放浪不羁，做出了违背先生所授的事，他一直想得到先生的谅解。”

元勰听到他转述顾濬的遗言，明明怪着这个学生离经叛道，心中还是不由得一阵难过。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道：“他没有对不起老夫，他对不起的，是把他当作知交好友的——罢了，如今再来争论谁对谁错，谁辜负了谁，又有何意义呢？”

顾衍淡淡的垂下眼帘，平静的开口：“先生所言，我哥对不起的人，是不是前朝的大皇子——司马羲？我哥在国子监听学的时候我还太小，但我记得他交友甚广，当时有很多朋友都来家里玩过。

其中我印象深刻的，就是大皇子。”

元勰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是啊！

大皇子司马羲和小侯爷顾濬，他们两个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我教殿下帝王之术，教顾濬为臣之义，可是没想到最后——老夫所教的学生竟然起兵造反！

最后还害死了殿下呀！”

顾衍：“我哥没有对大皇子下手。

他就算是逆臣，也不会伤害昔日好友。”

元勰：“老夫亲眼所见！

顾濬攻破皇宫的时候，老夫尚在宫外，等我穿过重重阻挠来到宫内，眼前所见，是顾濬的军队和殿下的尸体！”

“可是，大皇子在我哥进宫时就已经被杀害了。

还有穆皇后所在的宫殿，当时就已燃起熊熊大火了。”

元勰站起身，面容激动：“穆皇后那是罪有应得！

只是我可怜的殿下啊，他明明什么错也没有啊！”

顾衍没再说话，他静静的等着元勰平复好心情，然后才开口：“先生，晚辈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上次您来府中询问小午的下落，得知小午进宫之后一直念道‘孽缘’，您好像很不喜欢小午待在京城，或者说，是待在皇宫。

难道此间，有什么缘由吗？”

元勰面上微惊，强自镇定道：“老夫只是厌倦了京城，厌倦了皇宫，不想徒儿深陷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