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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天资不过比普通人强了那么一点,容貌也是平平,想来檀越师兄应该是不喜欢自己的。
银婵只是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发现檀越的异样,让他一步错步步错,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意识即将消散前,她脑海中蹦出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是:当初真不该把檀越师兄从黄沙幻境里背出来的,如果让三师兄四师兄去就好了……
“她当初倘若不曾舍命将檀越从黄沙幻境中背出,檀越或许也不会对她动心,更不会对应无咎起了嫉妒铲除之念,不过人世间的弯弯绕绕,说来说去都是孽缘,檀越就算不在这件事上入魔,也会在别的事上入魔,可惜害一个好女子丢了性命。”
奚年站在山峰高处,如是点评道。
四周风雪渐大,寒气几欲侵入骨髓,陆延脸色却难看得可怕,因为此时仙门百家已经在檀越的带领下攻上了魔域,扶光一人之力如何比得上众多高手围攻,被杀得节节败退,他身上绽开大片大片的鲜血,硬生生将衣衫浸成了暗红色。
冰天雪地,刺目之极。
最后十大宗主合力将应无咎封在天罗地网中,圣笔书生金无墨硬生生削去了他持剑的右臂,神机宫主摇头晃脑掐算一翻,说扶光乃万年难遇的魔星降世,需在世间至炎之地赎清罪孽方才能超生,佛门的九难大师便将奄奄一息的扶光带往白骨剑炉,燃起红莲业火,希望“助”
他早日焚尽罪业。
陆延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气得双眼猩红,他猛地冲上前想做些什么,肩头却陡然一紧,被奚年死死攥住了肩膀,两相对抗之下,对方的指尖都险些陷入他的肩骨,一片暗色的血迹渐渐晕染开来。
“陆延,我说过,你绝不可以改变他的命运,否则我会立刻终止这场回溯。”
奚年的声音暗藏警告。
陆延红着眼眶回头看向他:“我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
他额头青筋浮现,强自忍耐着什么,声音却忽然低了下来:“最后一面,只说几句话,可以吗?”
奚年心中不忍,低叹一口气,他袖袍一挥,长剑再次变幻,只见四周山林忽然变成了一座堆满白色骸骨的深坑,上方是阴云翻滚的天空,下方是随处可见的炎炎火堆,而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正中间的位置镇压着一尊铜制通天白骨剑炉,上面遍布着许多圆形孔洞。
透过那些孔洞,依稀可以看见炉内一片赤红,灼热的余温将下方土地烤得干裂焦黑,连白骨都已经接近齑粉状态。
陆延控制不住走上前,伸手抚上滚烫的剑炉边缘,他肩头
还落着从苍渊海带来的风雪,也在这一瞬间悄无声息融化,声音艰涩低沉:
“扶光……?”
此时已经过了七百年。
白骨剑炉没有任何动静,只能听见里面东西焚烧时的噼啪声,里面传来令人作呕的肉香焦臭,一度让人怀疑应无咎是否早就被这样滔天的业火所化。
陆延又轻喊了一声:“扶光……”
“砰——!”
原本寂静的剑炉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野兽在里面愤怒撞击,陆延通过那个圆形的孔洞,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猩红可怖的眼睛,好似厉鬼般阴寒。
“嘘,很吵。”
那人的语气竟极其温柔,
“再喊,我就拉你一起进来飞灰烟灭。”
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陆延不语,只是紧紧攥住了剑炉边缘,他掌心的皮肉被温度烤得焦灼,冒出呲呲白烟,一面被火焰疯狂侵蚀,一面又被体内能量疯狂修补,只有钻心的疼痛永恒。
剑炉中的那双猩红眼睛忽然道:
“我记得你。”
陆延努力想笑,却没能笑出来:“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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