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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上前將她扛起,从譙楼里头沿著石阶往下去,下面是两排牢房,就设在这城墙之內。
牢房內里黑压压暗沉沉的,遇著了下雨天,更是潮湿的返出了一股难闻的霉味来。
看守的人给她手脚上了镣銬,很快便走了。
阿磐已似一具破布玩偶,城门这一吊耗尽了她的精神,也用干了她的力气,想蜷一下也不能,除了眼睛还能睁开,闔上,其余的部位好似都已经不再是她自己的了。
把她放在稻草堆里,她便在稻草堆里臥著,大半日过去都似一滩肉堆在那里,连动一下都不能。
总得到次日天亮了,那僵麻的身子才算缓过来,缓过来也就开始觉出了一身的疼来了。
只是一双手还仍旧耷拉著,怎么也使唤不动。
不久有人来,脚步声听著似是好几个。
来人说,“给你找个了婆子,这都是崔老先生的恩德。”
片刻便见赵媼甩著一身的肉奔上前来,將她抱在怀里,“我的心肝肝呀,可算进来了!”
阿磐心头一暖,眼圈驀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是赵媼,是那个为她奔走的赵媼啊。
外头的人道,“速速换下袍子,还要给城门的死尸换上呢!”
赵媼应了,赶紧小心伺候著为阿磐换了衣袍。
原先的袍子被血粘在身上,撕下来可真疼啊。
可赵媼小心,动作也轻,真叫她少受了许多的罪。
拿了袍子,其余人便匆匆走了,这窄小的牢房便只余下了阿磐和赵媼两人。
阿磐问她,“嬤嬤......嬤嬤怎么还没有动身啊.......”
赵媼道,“我进宫去求见王父,哪知道那个破宫门,出来容易,进去咋那么费劲呢!
现在全城都戒严了,宫门把守得死死的,只听说是王父出事了,什么事也打听不出来。”
“进不去宫门,我就来城门这儿守著,我就去崔老先生门外躺著不走,正好他们要找人伺候,我这才进来了。”
阿磐心中淒悽惶惶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一会儿只道了一句,“家里的人,要等急了......”
赵媼抱著她,借著小窗进来的微弱日光,轻轻地为她的双腕按蹺,“你这模样,我怎么忍心走啊。”
“我请中庶长捎了口信,再等一等,等你好些了,我再回去。”
阿磐是不愿麻烦人的,“但愿......不要误了嬤嬤的好事......”
赵媼嘆气,“总之......成亲这事儿啊,早一天晚一天的,没什么太要紧的。
反正我有百金,还怕新妇跑了不成?回去就给儿子置办大宅子,再置上几十亩田產,小日子保准过得快快活活的!”
赵媼的怀抱真温软暖和啊,阿磐鼻尖酸酸涩涩的,忍不住就想哭一场。
人在暗处冷处久了,真是贪恋这活生生的温暖啊。
“嬤嬤,我想抱抱你......但我......我抬不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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