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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已了看客却还意犹未尽,戏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在学着旦角的唱腔重复戏里绝妙的词。
李崇川点燃的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烟灰簌簌落在皮鞋边。
西棠没有催促他,而是立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吹风。
夏夜的风温温热热,混着不知哪里传来的花香和街边小吃的香味,很是惬意。
“抱歉。”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晚风吹散,“一整晚都在谈公事。”
西棠捏着珍珠手袋的指节一紧。
她从未听过任何人的道歉,更没想过这声抱歉会是为了他自认为的冷落。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站在街灯下,一个吞云吐雾,一个数着地上烟头的影子。
烟蒂被碾灭时,李崇川抬起了头。
马路对面的凯司令还亮着灯,玻璃橱窗里摆着最后几盒甜食。
“要吃吗?奶油小方。”
西棠见他眉宇间的倦色,刚想说早些回去休息,手腕却已被握住。
他带着她穿过人群散尽后清冷的街道,军靴踏在柏油路上,每一步都惊飞几滴污水。
“要打烊了,只剩一盒了。”
店员打着哈欠递来油纸包。
推开挂着铃铛的玻璃门时,西棠听见身后一声轻唤:“三妹?”
南芷披着镂空披肩站在路灯下,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
她腕间的佛珠沾着香灰,身后的侍女香檀背着刻着福字的布袋,两人显然刚从寺庙出来。
“大姐。”
西棠看了眼李崇川,上前一步与她寒暄:“这么晚还去万惠寺上香?”
南芷咳嗽两声,朝李崇川点了点头,对西棠说:“记得抽空回来给姑姑磕个头。”
“要的。”
西棠余光转向身后的李崇川。
“那夜落水之后,你可还好?你不在家的这几日……”
话未说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
车窗里沈镰的侧脸一闪而过,南芷突然背过身去,抓起手帕掩面狂咳。
从前沈镰是南芷最亲密的恩客,他们在公馆里每一次的欢谈还历历在目,如今却落得形同陌路的地步。
见此情形,西棠轻声唤她:“大姐……”
南芷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带着香檀匆匆上了黄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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