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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李崇川愣怔地看着她。
“嘘………”
她对着李崇川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许说话,将米粒小心翼翼洒在地上。
鸽子歪头看她,缓缓地踏步靠近。
雪白的床单吹成鼓胀的帆,阳光穿透床单,将她的影子映在光晕里。
看着西棠蹲在地上,对着啄食的鸽子小声嘀咕,李崇川不禁失笑。
他大步走向那片飘舞的白,在床单掀起浪花的刹那捉住西棠的手腕。
鸽子扑棱棱惊飞,越过两人的头顶。
“你吓走它们了。”
西棠瞪着眼指责他。
“跟我来。”
李崇川牵着她穿过飞扬的白幔。
飞行员宿舍是排低矮的砖房,墙皮被海风吹得发灰。
推开门,一股晒过太阳的棉布味混着机油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小得转不开身,单人床上铺着浆系得发硬的床单,床头钉满了涂着标记的航线图,单人书桌上放着散落的钢笔和记录册,还有一张灰白的照片。
西棠刚执起那张照片,就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偷看?”
西棠猛地回头,李崇川正倚在门边卸飞行手套。
夜灯从他背后切进来,将照片上的小男孩与眼前这个高大的影子重叠。
“这是你的兄长吗?这是你的父亲?”
李其昌威名赫赫,李老爷更是个人物,但西棠从未见过他们。
“对。”
李崇川从背后环住她,外套上的机油味缓缓地萦绕鼻尖,“那年,我和同学在街上看到德国人在招募新兵。”
他的指尖划过照片上泛黄的边角,“那种晕眩测试要原地转三十圈后走直线,我转到第十八圈时,兄长冲过来要拽我下台。”
李崇川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后来呢?”
西棠轻声问。
“我爹年轻的时候拿出全部家当买军火船,闹革命反清。
后来在北津练兵,招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只是早早就明白了落后就要挨打的事实,所以他从没放弃过自强。
人人都戏称他是军阀,可人人都怕他。”
西棠想起听过的闲言碎语,说李家老爷如何铁血,大少爷李其昌带兵剿匪,却唯独对幼子纵容至极。
“后来我闹着要去德国时,他打折了三根军棍。
母亲哭得晕过去,兄长替我挨了棍烧到说胡话。”
他声音低了下去,“父亲闭门不见人,兄长替我收拾行李,母亲送我上船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
他将相片轻轻搁在桌上,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相片里那个威严的男人说:“我终于让他看到我翱翔在天空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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