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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是弯的,像把没开刃的刀,悬在断魂崖顶。
崖下的风很凶,卷着碎石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凌剑锋站在最前面,刀鞘上的铁环被风吹得叮当作响,节奏乱得像心跳。
身后站着三十七个兵,都穿着褪色的铠甲,手里的枪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捕头老周站在他身侧,咳嗽声压得很低,却还是震得人耳鼓发紧——他昨晚咳了半宿,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黑风寨的人就在上面。”
老周指着崖顶的黑影,那里隐约有火光在动,像鬼火,“探子说,他们把寨门修在了崖口,用的是山里的硬木,还浇了铁水。”
凌剑锋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崖壁。
石壁陡峭,长满了带刺的藤,月光照在上面,像覆了层薄冰。
“硬闯肯定不行。”
一个络腮胡兵丁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上次我们攻了三次,死了十几个弟兄,连寨门的边都没摸到。”
“他们有个厉害的。”
另一个兵丁接话,手里的长枪抖了抖,“使把大砍刀,刀背比我胳膊还粗,听说一刀能劈开石头。”
凌剑锋的手在刀鞘上拍了拍,铁环的响声突然变了调,像在数着什么。
他忽然转身,看向队伍末尾——那里站着个半大孩子,穿着不合身的兵服,手里攥着把锈短刀,正是清溪村的幸存者。
“你说的穿绸衫的,吹哨子的,在里面?”
孩子点点头,嘴唇咬得发白:“在……他总站在寨门左边,手里拿着个哨子,一吹,就有人把抢来的东西往他马背上搬。”
凌剑锋的目光落回崖顶,那里的火光忽然晃了晃,像是有人在走动。
他拔刀出鞘,刀身映着弯月,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老周,带一半人从左侧绕,那里的藤最密,他们防备松。”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很散,却每个字都钉在人心上,“剩下的跟我走正面,卯时三刻,寨门见。”
老周刚要应声,又开始咳,咳得弯下腰。
凌剑锋把刀鞘塞给他,转身抓住崖壁上的藤,脚尖在石缝里一点,人已经向上窜了丈许。
藤条在手里咯吱作响,带着刺的叶子刮破了胳膊,血珠滴在石壁上,很快被风吹干。
凌剑锋的动作很快,像只夜行的豹,身影在月光里忽隐忽现,只有刀光偶尔一闪,像流星划过。
快到崖顶时,他忽然停住——上面传来说话声,粗声粗气的,带着酒气。
“头说了,今晚得警醒点,听说官府又要来人。”
“来呗!
来了正好,让他们尝尝王刀客的厉害!
上次那队兵,不就被砍得屁滚尿流?”
“嘿嘿,还是绸衫哥有远见,把寨门浇了铁水,神仙都撞不开!”
凌剑锋的刀,忽然从藤丛里探出去,快得像闪电。
两声闷响,像西瓜落地。
等他翻上崖顶时,两个守卫已经倒在血泊里,喉咙上的伤口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把尸体拖进暗处,刀上的血珠顺着刃口滴下来,落在草上,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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