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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余人將他围在当中,可谁也不敢动手,只能被他逼著向钱府內退去。
陈跡目光始终盯著钱府那位小儿子钱行知,钱行知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在十步之外开弓搭箭指住眉心,下意识避开目光。
可他刚避开目光便觉得这样有点没骨气,復又与陈跡对视,而后再次迫不得已避开,向后退去。
下一刻,陈跡跨过门槛,旁若无人的往里走去,身上大红色的麒麟补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头顶黑色漆纱展角幞头端正威严。
他前压著家丁们如潮水般涌入钱府,像走在自己家里似的。
院中一时落针可闻。
只有陈跡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踩著青石板,一步一步往里走。
二十余名持棍家丁围著他,像是在护送,又像是被驱赶,阵型散乱地向內宅退缩。
钱行知退无可退,脚跟抵住了正堂前的石阶。
他强撑著镇定:“站住,你擅闯民宅,这京城还有没有王法!”
陈跡在阶前停下。
他没看钱行知,目光扫过廊下那些探头探脑、脸色发白的丫鬟小廝,最后落在钱行知脸上。
沉默。
这沉默压得钱行知喘不过气,脑子里乱糟糟闪过杨仲被拖行的血痕、袁望悽厉的惨叫,还有昨日午门外那断了一地的廷杖。
陈跡忽然转身朝钱府的风信亭走去,坐在石桌旁將鯨刀横於膝上:“倒茶。”
家丁们转头看向钱行知,钱行知面色涨红:“看我做什么?还要我教你们做事吗?李渡,我钱家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围著別人打转的?”
一名中年人低声道:“公子,他有勋爵在身,我等若是动手,只怕后患无穷。”
钱行知勃然大怒:“那他娘的就去倒茶啊!
下毒,毒死这王八蛋!”
钱府的丫鬟赶忙去沏茶,陈跡便独自坐在风信亭里,手指缓缓敲击桌面,目光始终落在钱行知身上。
片刻后,茶端来了,陈跡不怕有毒,捏起茶杯递到嘴边。
钱行知壮著胆子上前一步怒斥道:“你来我钱府作甚?我又没惹过你!”
陈跡並不说话,只浅啜杯中茶水。
钱行知心里有些发虚:“我是说过我要去教坊司,可我先前只是与人吹牛皮的……”
说话间,陈跡放下茶杯,鏘的一声拔出鯨刀,又从袖口扯出一块细麻布,一遍遍地擦拭。
钱行知嚇了一跳,赶忙后退回去,色厉內荏道:“我只说去凑热闹,並没说一定要买白鲤郡主!”
陈跡依旧不理会他,还是擦著鯨刀。
钱行知咬咬牙,从手腕上摘下一串佛门通宝拋到石桌上:“这是一万两银子,算我钱家送你了,祝你和白鲤郡主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多子多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陈跡继续擦拭著鯨刀,平静道:“不够。”
钱行知面色一变:“我是来京中求学的,哪能带那么多现银?你知不知道一万两有多少啊,足够买下內城五栋宅子,在八大胡同花十年也花不完!
一万两银子,够给金陵最好的魁首赎身了!”
陈跡仍不说话。
钱行知又赶紧解释道:“我钱家的產业都在两淮呢,我爹让我在国子监好好求学,压根就不给我太多银子花……你又没我钱家把柄,凭甚找我要银子?!
我不去教坊司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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