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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陈跡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御史大人们刚正不阿,怎么不说话?”
御史们目光如刀,仿佛要从陈跡身上剜出一块肉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听说过陈跡记仇的名声,却没竟如此记仇。
先前他们还觉得陈跡像靖王,可如今又觉得不像,靖王还不曾做过赶尽杀绝之事,总会给人留几分余地。
堂官们也神情复杂,他们第一次意识到,用报纸上的文字杀人,竟比都察院御史的弹劾奏摺还凶狠。
晚报想要刊印出来,撰写、排活字、印刷,最少要六个时辰,陈跡还没出门前往教坊司,便已安排好所有事。
对方知道自己今日一定会与齐家斗法,也知道这仁寿宫里总有妥协和退让,但他不管陛下如何想、如何交易,都没打算叫齐家保存顏面全身而退,也没给自己留退路。
从今往后,齐阁老虽还是阁臣,依旧掌管礼部,依旧门生故吏遍天下,可人心已失,败落只是早晚的事。
十年?二十年?不管齐家这下坡路要走多久,都不过是下一个刘家。
然而就在此时,御座之上的寧帝不喜不怒道:“第二版还有一首诗,也念了。”
吴秀一怔,赶忙重新拿起晚报:“诗名,竹石……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继续念道:“任尔东西南北风。”
而后又补充道:“陈冲,再次绝笔。”
堂官们面色一变,这位武襄子爵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不等他们多想,却见齐阁老身子缓缓歪倒,双眼紧闭,牙关紧咬。
齐贤谆惊呼一声:“父亲?父亲!
太医,传太医!”
仁寿宫忽然乱成一锅粥,所有人纷纷抢上前去查看,整个大殿里,只剩下寧帝与陈跡没有动,在这大殿之上格格不入。
……
……
一炷香的时间。
十余名太医匆匆而来,將齐阁老抬走,仁寿宫里才重新恢復平静。
堂官们用余光瞥向陈跡,他们心知,这仁寿宫也是有规矩的。
如今陛下已打算放过齐家,却被陈跡横生枝节,年少轻狂固然意气风发,可陈跡这般做法亦有代价。
陛下绝不会留著一柄不好用的刀,也要给齐家一个交待。
就在此时,陈跡对御座拱手道:“陛下,这晚报胡言乱语失了分寸,致使齐阁老气急攻心,乃臣之失职。
臣愿將晨报、晚报交予司礼监以免被歹人利用。”
堂官们相视一眼,陈跡竟选择將梅花渡报纸交出来,且不说这每年一万两银子的利,单说这晨报、晚报的喉舌之用,便不是谁能隨隨便便割捨的。
但陈跡偏偏就这么割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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