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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吃了几钟,越发地热闹,说笑起来,免不了将盛泽镇上过去相识们的事情告诉云娘,“孙老板牙行的生意做得越发好了,每日里那银子跟流水似的,他家还不知足,我们织房里有什么新花样,他们总是想法子学了去织,就上次那步步生莲,我们的绸织出来不到一个月,他们便学了织……”
“京城的于老板收了生意,在清泉村那边买了地,盖了一座大庄子,里面建了好多的房子,又修园林,又引水,在这里安下家来,还续娶了一房,日子过得十分地适意……”
云娘是知道于老板与苏娘子有一番纠葛的,只当丁寡妇不知,才说到那于老板,便赶紧给她使眼色,叫她别说了。
丁寡妇却笑道:“这又算什么,并不是他看不上阿针,而是阿针看不上他。”
果真苏娘子并不在意,一面喝酒一面笑道:“不过就是银子多些罢了,谁家又缺那东西呢?”
云娘便击案道:“好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小娘子!”
又笑,“明日再结帐,你们绣庄便少一成吧,你既然多了那东西,我可不够的。”
苏娘子便来羞她,“亏你当了侯夫人,竟还好意思说这话!
也不知道是谁,人参貂皮地送来,如今竟说缺银子的了,可不是奇谈!”
丁寡妇也笑,“你送的貂皮果真是好,老婆子收了便做了衣裳穿了,冬日里穿着似乎下火了似的,身上暖得很,天气方热一点,便再穿不住了。”
江南的气候,穿貂皮确实没有几日,云娘便讲起了辽东,“那边的人一年倒要穿好几个月的皮子呢,富贵的穿貂皮、猞猁皮什么的,就是穷困的,也要穿一件羊皮袄子方才能御寒。”
丁寡妇和苏娘子最远也不过去过江陵府,听了都叹,“那要有多冷!”
“冷自然是冷,但是那边不似我们这里潮湿,也没有这许多的雨水,冬日里烧了热炕或坐或躺,十分地舒服。”
“你说起辽东,我倒想起一事来,”
苏娘子未及说先笑,又问云娘,“你道豆腐西施又嫁了,嫁了个什么人?”
云娘哪里能猜到,只道:“她那个样子,也未必有好人家的愿意娶。”
苏娘子便一拍手,“你这话说得对了,自你走了,她仿佛也想通了,便找了朱嫂子帮她说媒,只道要嫁到寻常人家,正经过日子,不料平日里与她好的那些人,却没有一个真肯娶她,想娶的都是那些混混闲汉,她再怎么也不能嫁的。”
云娘对陈大花也是好奇的,便笑问:“那她嫁了何人?”
丁寡妇便抢着道:“说起来也不算嫁人,是招赘,招的便是一个辽东过来的汉子,十分高大威猛,说是父母双亡出来探亲访友,走到这里没了盘缠,便停住了,也不知怎么吃了两回豆花,就与豆腐西施勾搭上了,便赘入了她家。”
苏娘子也道:“虽然是一个钱也没有,可是人却有一把子好力气,性子又好,每日里被豆腐西施喝斥着泡豆子、磨豆腐,倒也能干。”
“总算是过日子的人,对曲小郎也不错,于赘婿中便算好的了。”
丁寡妇便又一拍手道:“你恐怕还不知道郑家的事情吧?”
苏娘子便拦着,“老人家喝多了,说胡话呢。”
这一次却是她一个劲地给丁寡妇使眼色。
云娘摆手道:“这又算什么,其实我在江陵见过郑源了。”
第210章改机
丁寡妇和苏娘子听云娘见过郑源,反倒惊呆了,“你怎么能见过他呢?且又怎么知道郑家搬到了江陵府?”
“不过是凑巧,”
云娘便将那日的事情三句两句地说了,又道:“我在我三弟家又见了那台织机,也不觉得怎么着,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没有放在心上的道理。”
丁寡妇便道:“我就说不要紧的,且这事我们不与云娘说,别人更不好说的,只怕遇了事她还糊涂呢。”
接着便告诉云娘,“你走了有几年的时间之后,郑家那孩子——对了,那孩子不是郑家的种,先前大家便风言风语地说着,后来才知道果是真的。
总之那孩子长到五六岁上时,突然有一天,那媳妇带着儿子跑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只是一大大早见不到人,怎么找也找不到。”
丁寡妇说着自己倒了杯酒喝,又挟了菜吃,苏娘子便着急,替她说:“郑家找不到人,打听了街上的几个闲汉,便有人看到半夜里采玉挽着两三个包袱,跟着一个行脚商人走了,那商人正背着孩子。
又说那商人与孩子长得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定然是亲父子。”
丁寡妇吃喝已罢,才又接着道:“郑家此时也顾不上别人说笑,便赶紧报官,追拿人口。
原来就是前一两天,采玉唆使着郑源收了一笔卖绸的定金,数额不小,现在也跟着人一同没了。”
“只是盛泽镇上往来的客商这样多,盛春河上的船只更是数也数不清,江南的水道又如蛛网一般的,又不知那客商是哪里人,官府里也不是神仙,自不可能拿得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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