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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夏和没有接过那杯水,而是起身弯下腰,一边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提起来一边说:“下周我要出差了,去首都一周。”
说完后他没有给佟令远回话的机会,走出房门将垃圾袋丢了出去,
汤夏和回来的时候佟令远还保留着刚才的姿势,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卷新的垃圾袋,然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转身对佟令远说:“以后不要在家里抽烟了,我不喜欢烟味。”
佟令远看上去有些懊恼,他拉住汤夏和的手,捏住他的腕骨处,轻声说:“抱歉,刚刚......我只是不太确定你是否喜欢我。”
汤夏和冲他笑了一下,只是如果秦文澈在场的话,他一定一眼就能识破汤夏和面对佟令远时的笑容和他对酒桌上那些人的笑容没什么两样。
他对佟令远说:“我知道的,我刚离婚,你不信任我是正常的。
给我些时间吧。”
佟令远的手从他的腕骨处移到肩胛骨上,一下子将他揽进怀里,汤夏和闻到了他胸口处古龙香水的味道。
他听见佟令远对自己说:“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时候乖得不像样子。”
汤夏和闭上了眼睛,小声在心里说,有。
秦文澈说过很多次他“乖”
,每一次都是笑着说的,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这样对他说了。
他喜欢从秦文澈嘴里听到这样的字眼,因为这意味着秦文澈是喜爱他的,不会抛弃他的。
然而,秦文澈从来不用这个字来和汤夏和调情。
想到这里,汤夏和感到一阵难过,他吸着佟令远身上有些用力过猛的香水味,为自己再也不能从秦文澈口中听到那个字而感到难以接受。
南方的秋冬总是多雨的,前些天还有些夏季的燥热,周末里一场大雨下下来,路上的行人都穿起了厚外套。
汤夏和拖着行李箱去机场那天佟令远开着车送他,在检票口处佟令远在汤夏和头上落下一轻吻,汤夏和乖顺地对他说“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站。
细密的雨滴落在窗边,汤夏和透过雨痕看向地面上化成点的人们,心里有些烦躁。
真正的佟令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汤夏和说不清,就像他也说不清对于佟令远来说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现在至少有一点汤夏和很确定:佟令远不像他刚接近他时那样人畜无害。
他与佟令远在一起实际上是对佟令远的利用,同样,佟令远在这段关系中也在利用他。
只是汤夏和暂时还不知道佟令远从他身上想要获取什么。
魏澜曾经跟他说:“百分之九十的感情都是相互利用。”
从前汤夏和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因为他从未觉得自己和秦文澈的感情中有着一方对另一方的利益上的目的。
事情就像秦文澈告诉他的那般简单:他们像两块磁极相反的磁铁般相互吸引,然后靠近,与对方的性别、身份和社会地位没有关系。
但是在佟令远身上,汤夏和很清楚自己是带有目的的。
然而佟令远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汤夏和其实不爱他。
飞机即将起飞,顶头的灯灭了,汤夏和闭上眼睛,试图不再去从蛛丝马迹中去寻找佟令远从他身上索取的东西,也试图说服自己佟令远说不定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具有目的性。
只是他感觉自己的心沉浮着,仍在深水里挣扎着,摆脱不了对佟令远的愧疚感和不适感。
“这里能看到吗?这支笔现在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吗?”
医生站在秦文澈的视野中央,他的手上拿着笔,伸长了手臂。
秦文澈看不见那支笔,他做出了尝试,可事实是他的视线里没有那只笔。
“和我预估得差不多,这两个月内你的可感光视线范围又缩小了一点。
夜间视力怎么样了,能看清物品轮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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