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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手一挥,如拂去尘埃:“来人!
把这些金疙瘩、花布头,给老子抬进库房锁好!
蚊子腿也是肉!”
汴梁使者强忍屈辱,刚欲开口宣读朱温要求其入朝觐见的旨意,王建已斜睨着他,带着蜀地特有的辛辣腔调:“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西川称臣纳贡,可以。
但要我王建千里迢迢跑到汴梁,给他三跪九叩,行那三呼万岁的大礼?”
他猛地一拍扶手,震得案上茶盏乱跳,眼中精光暴射:“哼!
让他先问问蜀道上的剑门关答不答应!
问问我西川十万带甲儿郎手里的刀枪答不答应!”
使者面如土色,诺诺而退。
府衙大门在他身后沉重关闭,隔绝了蜀地的山岚水气,也隔绝了王建眼中睥睨天下的狂傲。
剑阁峥嵘,蜀道如天,便是他叫板汴梁最大的底气。
淮南杨行密(吴王):扬州,吴王府内室,浓重的药味几乎盖过了熏香。
曾经叱咤江淮的枭雄杨行密,此刻深陷锦被之中,形销骨立,蜡黄的脸上唯有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世子杨渥跪坐榻前,双手捧着那份沉甸甸的诏书,指尖冰凉。
“父王…汴梁…朱温…”
杨行密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目光扫过那刺目的明黄,胸腔里立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如同破败的风箱在抽动,瘦弱的身体剧烈起伏,咳得几乎要将心肺呕出。
杨渥慌忙上前为其抚背,触手一片嶙峋瘦骨。
良久,咳喘稍歇,杨行密喘息着,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朱温…虎狼…也…其心…叵测…”
他枯槁的手紧紧抓住杨渥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称臣…虚与…委蛇…暂…保境…安民…”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了他,蜡黄的脸上血色尽褪,唯余一片死灰。
杨渥眼中含泪,心如刀绞,哽咽道:“儿臣明白!
儿臣这就去写表章!”
他扶父亲躺下,看着那张被病痛和忧患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父亲英雄一世,淮南基业未稳,强邻环伺,如今又逢朱温篡逆这滔天巨变…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写下措辞极尽恭顺的称臣表章,每一笔都重若千钧。
窗外,扬州的夜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淮南未来那阴云四合、风雨飘摇的未卜前程。
幽州刘仁恭(卢龙节度使):幽州帅府,一派粗犷豪奢。
刘仁恭敞着怀,露出浓密的胸毛,一脚踏在虎皮椅上,睥睨着堂下打开的朱漆礼箱。
金锭银铤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粗豪而贪婪的脸,三角眼中非但无半分喜色,反而燃烧起一种被冒犯的狂怒与炽热的野心。
“皇帝?!”
他猛地一脚踹翻最近的礼箱,金锭哗啦啦滚落一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指着汴梁方向,声如夜枭嘶鸣,充满了狂妄与挑衅:“他朱三儿一个贩盐的贼配军做得,我刘仁恭堂堂卢龙节度使便做不得?!”
他一把推开试图劝阻的汴梁使者,力道之大,让使者踉跄后退,狼狈不堪。
“滚回去告诉朱温!”
刘仁恭叉腰狂笑,声震屋瓦,“老子在幽州也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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