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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朝还待再说,却听门外一人朗声道:“我只问姐姐一句,姐姐可做错了什么事?”
夏春朝一怔,只见小弟夏恭行捧着一方托盘,自外头大步进来。
夏恭行走到屋中,将手中托盘放在一旁桌上,迈步行至床畔,先向父亲做了个揖,转而向着床上的夏春朝问道:“姐姐可有做什么错事?可有对不起他陆家?”
夏东兴见儿子进来便向女儿出言不逊,脸上一沉,喝道:行儿,怎么同你姐姐说话呢?”
夏恭行向夏东兴躬身回道:“儿子无礼,然而这话却不吐不快。”
说着,又看向夏春朝。
夏春朝已然会意,浅浅一笑,甚是苦涩道:“我自然并没半分对不起他们的地方,然而人言可畏。
你年纪尚小,不知这世道的艰难。
我在家里倒不打紧,只怕误了你。”
夏恭行朗声道:“既然姐姐并无亏心之处,又何必在意外人说些什么?若是姐姐顾忌我,那大可不必。
堂堂七尺男儿,若为虚名所绊,连自家姐妹都不能护佑,将来又要如何庇佑自己的妻儿?这样的男子,又怎值得人托付终身?那能为虚名所惑的女子,即便娶作妇人也难主持大局,这样的妻室我又何必要她?姐姐不必顾念我,只管在家住着就是了。”
夏春朝听了弟弟一番言语,垂首默默,半日方才抬头笑道:“行哥儿说的是,我倒是入了迷局了。
不错,我并没做半件错事,背心负义的是他陆家,倒凭什么我要抬不起头来?”
说罢,又微笑道:“不愧是读书明理的人,说话这样条理分明,倒叫我无话可说了呢。”
夏东兴见女儿容色舒展,心里也松了口气,笑道:“如此他才对得住家里连年给夫子送去的那些束脩呢。”
夏恭行莞尔道:“姐姐这样才好,这才是我们夏家的姑娘呢。”
父子三个笑了一回,夏恭行将汤碗端起,送到床畔,说道:“这是大夫开的安胎药,姐姐趁热喝了罢。
大夫说姐姐身子虚,又是头三月,须得万分谨慎,好生调理着。
姐姐这几日就别想那么多了,外面的事儿都有我们呢,好生保养身子要紧。
身子养的好了,将来才有力气生产。”
夏春朝接了汤碗,屏气一口饮干,方才笑道:“瞧不出来,你年岁不大,倒这般噜苏。
父亲进来还没说什么,你却倒了这么一大筐话出来。”
夏恭行笑道:“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小外甥,我这做小舅舅的,自然要上心些。”
夏春朝闻言,面色微滞,看向父亲道:“爹,虽说你好意叫我在家住,大哥与行哥儿都不在意,但有件事倒要先说明白。
待我肚里的孩子生下来,我们母子两个的日常用度,从我这儿支钱,不从官中走。”
夏东兴与夏恭行闻言,面色各异。
夏恭行张口就道:“姐姐这是何必,夏家又不是供养不起。
适才父亲也说,你是夏家的姑娘,你的孩子自然也是夏家的子孙。
待小外甥出世,就叫他姓夏,夏家的家产亦有他一份。
既是这般,姐姐何必自苦执拗呢?”
夏春朝微微一怔,看向夏东兴,张口道:“父亲好意,女儿感激不尽。
然而父亲这话,可有跟哥哥嫂子商议过?”
夏东兴大手一挥,说道:“我的家产,我愿怎样分就怎样分,哪里有他们插嘴的余地!
我还没死呢,就轮到他们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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