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纂儿低头不响,盘算了一会儿,说道:“待会儿见了我们奶奶,还请大夫遮掩一二,恩有重报。”
这冯周是大内服侍过的人,什么风浪不曾见过,听闻此语,立时便知里面的关窍。
他是个避世之人,哪里愿沾惹这等内宅是非,自然无可不可,便道:“姑娘安心,小医不是多嘴之人。”
当下,纂儿引了他往后宅去见王氏。
走到门上,纂儿先进去通报,少顷便出来请了冯周进去。
冯周入内,进门便见一妇人坐在炕上,青春大约二十,中等之姿,容色较先前所见的当家奶奶大为不及,打量了一番,便即低头问安。
王氏见大夫过来,也无话可说,只是仗着大约有了身孕,拿班作势,咬文嚼字道:“大夫有礼了,我这几日身上甚是不适,饭吃不落,身上乏的厉害,月事也迟迟不来,烦劳大夫给瞧瞧。”
言罢,就伸了手出来。
冯周见这妇人话说的颠倒,却倒硬拿出一副主家奶奶的派头,肚里暗暗发笑,面上也不带出,应承了一番,便就上前诊脉。
须臾事毕,冯周点头捋须道:“奶奶这是精血亏虚之症,不妨碍的。
冬春之交,时气转换,人常有此症,稍加调理,便就大安的。”
王氏一闻此言,登时圆眼大睁,颤着声问道:“大夫,你可是看走了眼的?我月事迟了许久,又常犯恶心,竟不是身孕?”
冯周莞尔道:“奶奶说笑了,小医虽不能,这点子小事还是看得出来。
奶奶并无孕事,只是为时气所感,又虚火旺盛之故。”
王氏坐在炕上,愣愣怔怔说不出话来,半晌忽然暴跳起来,冲着那大夫戳指大骂道:“你这个庸医,识些什么医理!
治个娃娃闹肚子便罢了,哪里看得出妇人身孕?!
我分明便是有孕,你在这里乱放什么屁!”
满嘴唾沫星子横飞,将这大夫牵着头皮骂了个狗血淋头。
纂儿在旁看着,晓得这奶奶是弄性子了,也不敢劝。
正在乱时,外头珠儿寻来,进门便道:“我说大夫走到哪里去了,原来是被奶奶请来了,倒叫我一地里好找。”
说着,转又向王氏道:“我们姑娘请冯大夫过去说话,不知奶奶这里还有什么吩咐没有?若是没有,我便带了人去了。”
那王氏因几次三番在这姑娘手里吃亏,此刻虽在火头之上,也不敢违背她的言语。
当下,一声儿不吭的任凭珠儿拉了人去。
离了这门,冯舟擦了擦额上虚汗,唏嘘道:“这奶奶当真好大的脾气。
恁一顿好骂,我以往倒少见的。”
珠儿笑了笑,说道:“我们奶奶脾气不好,倒惹大夫见笑了。”
又问道:“大夫适才在里面说了什么,倒惹的她这样生气?”
那冯舟微一迟疑,便道:“倒也不曾说别的,只是替大奶奶诊了回脉,说她近来不适皆为阴虚火胜之故。
这位奶奶便恼将起来。”
珠儿步履微微一顿,倒也不曾多言,只点了点头。
一路走到夏春朝住处,入门却见夏春朝正在炕上哄孩子,一面同陆诚勇说话。
见他进来,夏春朝便笑道:“却才忘了说,还有一桩事要麻烦大夫。
自入春来,气候不定,家人多有生病的,也烦请大夫给瞧瞧。”
那冯舟自然一口应下,别无二话。
夏春朝又问几时能为陆诚勇医治,商定隔日过来,便打发了这冯舟去。
待冯舟去后,陆诚勇问道:“看这大夫言谈举止,倒似是见过大场面的,不知他是哪里人,夏掌柜是怎么识得他的?”
夏春朝皱眉道:“只顾着病急乱投医,却倒忘了细问。
夏掌柜也只说是别处识得的,治小儿科疾病很有几分手段,我这就请了他来。”
正说着话,珠儿走上前来,说道:“奶奶,我才到大奶奶屋里去,见她正扯着冯大夫大骂。
出来细问,好似是因冯大夫诊治出来,大奶奶并不曾有什么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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