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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方奕重新坐了下来,伸手去够萧云匣手里的瓜子。
有时候意识到自己需要改变,从周围人的反应是能看出来这种改变是好的。
可改变就意味着走出了让人舒适的那个保护壳,无论是懦弱还是痛苦,都是让人上瘾的东西。
所以在走几步之后人就会想缩回自己的保护壳,在自己熟悉的痛苦中安心地做自己。
“但是不断地向前试探,能够拓展让自己舒服的范围。”
萧云匣接话,“久而久之就能踩出一条熟悉的路来。”
就像玩某种线性进程的单机游戏,出了安全房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怪都能打得人筋疲力尽。
可等走到终点,拿到所有成就,再重开一局,发现自己都不理解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卡在那个小怪的身上。
萧云匣解释:“她的适应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这个时间得按年来计算,这不是一两天的事,这会贯穿她的大半辈子。”
慕清子:“唉……半生都得浪费在这种事上吗?”
“你是个很厉害的道士。”
陶方奕对慕清子说,“你在术法上的天赋无人可比拟,但是有时候你不像个人。”
慕清子:“……我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陶方奕更不像个人好吗?他都不是人!
“你真的很不像人,你从小就是天才,一路没遇到多少坎坷。”
陶方奕说。
亡抬头望向陶方奕。
“你也没有过纯粹的爱恨,你的心性是不落地的。”
陶方奕解释。
“就你落地!”
慕清子有些不服,“有事没事带着我的徒弟抓蛐蛐,你们渡河的时候你跳下去把自己当木筏,你原来是个木棍,又没生根又没发芽的,你比我落地?”
陶方奕:“……但,但我现在好像有喜欢的人。”
亡挺直后背。
“我就是长得慢一点,但我觉得我还算不错。”
陶方奕感觉自己有时候的感情还挺浓烈的,“我还跟人绝交过。”
这得多浓烈的感情才会选择绝交?
萧云匣觉得他俩都挺不落地的:“人这一辈子,到死能想清楚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又不跟你们似的,还搞什么修行。”
“她没法想清楚,那我徒弟怎么办?”
慕清子问。
“这个月十五你徒弟跟你说啥了?”
亡有些好奇。
“他跟我讲的就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啊。”
慕清子说。
“他没有问他前世的事,也没有隐晦地提出他喜欢你?”
亡又问。
慕清子摇头。
“这不挺好的吗,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了。”
“但我担心啊,你们也说了普通人的改变没法一蹴而就,我怕他好不容易试探着变好点,又被人给打回去了。”
慕清子一着急就摸自己的胡子。
“打回去就打回去呗,打回去之后再往外试探的时候就有个防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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