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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贤胸中起伏,一时说不出话来,看向卢柳的目光带着几分心虚。
随即他又想到,今日徐青玉突然提议在有楼用餐,恐怕早已是布好了局,就等他钻进来。
他猛地转身盯着徐青玉,咬牙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
徐青玉走到周贤面前,坦然道:“实不相瞒,那日董裕安和陶罐领我们去卢掌事家时,我就有些怀疑。
东家可还记得,当日真正挖出那坛子银子的人是谁?”
周贤仔细回想,那天情况混乱,他急火攻心,哪里还记得是谁先一锄头下去挖出了银子。
“是董掌事。”
徐青玉声音笃定,“当时陶罐随意一指,说银子藏在树下,可树下那么宽的地方,董掌事却能精准找到埋藏之处,我当时便起了疑心。”
周贤怒道:“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东家,我没有确凿证据,只能提醒卢掌事多留意陶罐的行踪。
况且我在尺素楼忙着新品发布会的事,分身乏术,董裕安也一直盯着我。”
周贤想到徐青玉瞒了他这么多事,心里五味杂陈,只能将怒火发泄到陶罐身上。
他一脚踹在陶罐胸口,陶罐被踹倒在地,连忙求饶:“东家,饶我这一次吧!
是董裕安,是他跟我说官矾和明矾没区别,就算换了染剂,织造局的验官也看不出来。
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听信了他的话。”
周贤气得胸口起伏,双目泛红,眼看就要撑不住。
徐青玉连忙拉过旁边的板凳,往周贤身后一送,周贤恰好跌坐在板凳上。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们是如何串通的?”
陶罐支支吾吾地说:“我负责把官矾转移出去,董掌事负责分销。
东家,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啊。”
他以头呛地,咚咚几声,额前瞬间沁出了血。
“东家,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本来不想这么干的,是董掌事逼我的!
事情闹大后,我好几次想跟东家摊牌,可他说已经收拾好了残局,还不许我声张。”
“那坛子银子是董掌事的,徐青玉来了之后说要调查内鬼,他就趁机栽赃到卢掌事家。
东家,我该说的都说了,求您饶我一命吧!”
说着,陶罐又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地板上顿时映出一片血迹。
徐青玉暗中给卢柳的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陶罐的手,不让他再磕头用苦肉计。
周贤怒问:“这次尺素楼里还有谁参与了?”
“没了,就我和董掌事两个人,那些银子他拿的都是大头。”
陶罐连忙摇头,额前的血顺着睫毛往下滴,一副懊恼后悔之状。
周贤反而沉默。
一旁的徐青玉从衣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证词,摊在桌上,“东家,其实还有一事。
这些天我一直怀疑董裕安或许和官矾被换一事有关,又怕他耍手段,就让曲善防备着他。”
“咱们开新品发布会的前一天,他曾让曲善偷了钥匙,去找锁匠用印泥复制了一把,还偷换了熊先生的那幅《烟锁池塘柳》。
这是锁匠的供词,还有当时用的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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