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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蔡琴,低哑深沉嗓音,唱三十年前老旧发黄的故事。
陆慎环顾四周,数过酒柜、方桌、茶几、长椅、床……
无人的房间,他低头勾唇轻笑,细微的声响落在沾了水的地板上,却让人毛骨悚然。
船舱外人人都在淋着雨等他命令,而他选择转过身,坐在长椅上,给自己倒一杯酒,佐一支烟,面对干干净净一张床,慢慢享受他的欢乐时光——
一只猫逮住一只跑不了的猎物,最享受的不是“分食”
而是“挑弄”
。
床舱内只剩一具女中音,将紧绷的时光都唱到柔缓,让你以为是在温暖的床褥间,而不是风雨敲打的海面。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
不停地打在我窗
只有那沉默不语的我
不时地回想过去”
是谁成竹在胸,是谁躲藏颤抖?
嘘——
你需要用心听。
陆慎倒一杯红酒,坐在长椅上慢慢品。
红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凝血的光,他近乎是一位克罗地亚出产的吸血鬼,既苍白又阴郁,站在阳光下也让人遍体生寒。
而她透过狭窄的视野看见桌上红酒瓶,黑色鞋尖,以及架高的腿上,裤管与皮鞋之间沾着水的脚踝。
淡蓝色烟雾徐徐向外扩散,为眼前场景蒙一层半透明的纱。
蔡琴的忧伤终于唱完,陆慎的等待也需了结,他放下酒杯,视线落在床底,“你打算自己出来,还是等我亲自抓人?”
阮唯仿佛被人用皮鞭抽在脊梁骨上,疼得彻底清醒,不住地向后躲,直到背脊贴上墙壁,才明白原来无路可逃。
等不到回应,陆慎站起身,皮鞋底留下水印,在阮唯惊惶的注视下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一刻,他停在床边,阮唯只看得见他皮鞋上的水珠,一点点向下滚落。
“出来!”
音乐停止,雷声轰隆,他的命令仿佛有回音。
但没回应,阮唯越是害怕,越是往角落里钻,恨不得将呼吸都屏住,将自己缩减成床底下一粒细小的灰。
过去三分钟还是半小时?谁知道?时间对阮唯来说一分一秒都是漫长煎熬。
她紧闭双眼祈祷,像上帝向万能的主连同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千万在她心脏病发之前让“汉尼拔”
暴毙、吐血或者火山喷发让他不得不离船登岛。
兴许是她的广撒网策略起作用,陆慎等上一阵,似乎是耐心耗尽,终于肯转身向外走。
阮唯躲在床底长舒一口气,再睁眼,一双手已经到近前,吓得人魂飞魄散,她一面躲,一面大声警告,“我有刀!”
但陆慎几时怕过?
她在他眼里,从来都只会虚张声势。
因此他半跪在地,一伸手抓住她臂膀向外拖,她挣扎踢打都是无用功。
男人女人天生不同,她用尽全力,仍不起作用。
他轻轻松松抓住她,如同抓住一只离家出走的猫。
“刀呢?”
他反问她,语调中全是鄙夷。
她愤怒地回瞪他,张嘴就咬在他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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