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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辉收拾了屋子,前后看了一遍,向他浑家笑道:“真是造化,今年倒赶上这样的好事!
这屋子咱们三口住是尽够了,院子里起上几垄菜畦、种上些扁豆、养些鸡鸭,一年下来也省好大嚼用!
这夏家小姐给的工钱也高,倒比出外打短工更便宜些。
今年倒是好运头,就撞上这样的好事!”
王二辉浑家笑道:“倒是要好生谢一谢侄女儿,不是她记着,这好事就轮到咱们头上?”
王二辉颔首称是,说道:“今儿晚了,明儿你进城去,买些鸡鸭菜蔬,再打几角好酒,请侄女儿来家吃顿饭。”
两口商议着,那王秋英在旁不言不语听了半日,忽然冷笑道:“我说罢了,爹娘想的倒是好,明儿要去夏家听小姐吩咐呢,哪里有这个空闲?何况,表姐是夏小姐房里的人,只怕差事忙碌的紧,怎会有那个功夫来咱家吃酒?就算能来,人家天天锦衣玉食的,稀罕呢!”
她母亲便道:“秋丫头,你这是什么话,你表姐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这些年没她周济,家里也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就是那年底,你病着,家里一个多的钱也没有。
不是宝儿送了几吊钱来,咱们那年也过不去呢!”
王秋英听的腻烦,说道:“我只是这样说,听不听随你们。
表姐在人房里当差,不比寻常,岂是随意能叫来的?爹娘明儿又要去听小姐的吩咐,商量地里的事情,哪还有什么功夫进城?”
王二辉道:“既是这等,便烦别的庄户替我们走一趟也是一样。”
王秋英嗤笑了一笑,说道:“爹这话就是说笑了,你适才没听那庄头说,如今田里生活忙,哪里有那个闲人!
再者说了,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凭什么差遣人家?人家白说一句客套话,你就当个针儿了,也未免忒实诚了。
我看别的事都先放一放,夏家上下的管家庄头倒是要好生打点打点。
只靠着表姐一个,能到哪里呢?她不过是个丫头,说的上话的地儿不多。
往后别有个什么事儿,咱们连个影儿也听不见呢。”
一席话,说的王二辉两口回心转意,遂依女儿之言,商议如何买礼物打点人情。
王秋英讲了几句气话,窝盘住父母,走回自己房里去,在床畔坐了,看着床上粗被破褥,心里甚是不甘,暗自忖道:她若当真是好心,就该拔荐我过去才是。
她如今倒住着宽广大厦,睡着软床秀枕,倒叫我住在这地方!
她家小姐房里又不是人多,满共两个丫头,再多要一个也不算多,就是使四个都有哩!
不过是白说一嘴的事,就是这力气也不肯下。
我身有宿疾的事,倒是传的飞快。
我看她是怕我过去,撑了她的窝,故此拦在里头罢了。
也可恨我这身子当真是不争气,倒要怎么好么?
想了一回,忽然记起一桩事,计较道:小姐既然被陆家撵了回来,想必对陆家恨入骨髓,有那件事在,倒是可以给她出气。
虽不知表姐回去说了不曾,过上两日,我只管过去说就是了。
她若是不知道,便算我卖个人情。
若是早知道了,也不妨害什么。
当下,便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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