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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却见宝儿在门口坐着绣一件褂子,便开口笑问道:“你又忙起来了,奶奶呢?”
宝儿却摆了摆手,向屋里指了指。
珠儿便知其意,也不进去,挨着她坐了,看她做针线,两个丫头闲话一二。
少顷,夏春朝在屋里听见,张口要茶。
珠儿听闻,连忙进去伺候,用她日常吃茶的鸡缸杯倒了一盏,双手递上前去。
夏春朝坐起身来,接过茶去,吃了两口,便道:“怎么是糯米酒?”
珠儿乖巧回道:“我看近来天气炎热,就吩咐厨房备下了。
可惜咱们家没有冰,我听闻那些富贵人家,都有冰窖。
冬日里凿了冰块储存起来,到了那酷暑难耐的时候,就取些出来,或放在屋里取凉,或用以冰镇瓜果酒水,最是消暑的好物。
这糯米酒若是拿冰镇了,奶奶吃上一盏,那可爽快多了。”
夏春朝斜眼睨着她,点头笑道:“别在我跟前卖伶俐,当我不知道呢,你这意思是看少爷做了官,就想起那些富贵的玩意儿来了。
撺掇着我花钱修冰窖,也好带着你沾个光儿,是不是?”
珠儿笑嘻嘻的不言语,夏春朝又道:“我说你少打这个主意,少爷才做了几天官呢,就兴出这个念头来了。
传扬出去,还不知怎么让人笑话暴发。
何况,如今家中正是用钱之际,我哪有这个闲钱好去糟蹋!”
斥责珠儿一通,又问道:“宝莲叫你去做什么,只是描样子么?”
珠儿摇了摇头,上来附耳低声道:“宝莲借着描花样告与了我一件事,前几日趁着奶奶不察,老太太送了一包五十两银子与太太。
太太便悄悄托了迎夏弟弟,给姨太太那边送去了。
听老太太的意思,好似是要安抚表姑娘,不要叫那边闹起来。”
夏春朝听闻此事,不觉蛾眉倒竖,微微冷笑,说道:“好啊,我倒要瞧瞧她们能有多少银子填那个窟窿!
让那章雪妍闹不是,咱们行得正走得直,又怕些什么?!
我说句不中听的,她知道衙门的大门朝哪边开,诉状怎么写么?咱们如今也是官宦人家了,这民告官难比登天。
何况他们又有什么可告的,他们若当真要闹,我还要问他们一个讹诈之罪呢!”
珠儿又道:“宝莲说,听老太太并太太的口气,好似有什么把柄捏在了姨太太她们手里,不敢声张,只好拿银子糊他们的嘴。”
夏春朝闻言,凝眉暗思:莫非这两人还有什么勾当瞒着我不成?想了半日,终究想不透彻,又正为铺子里的事情烦心,无暇他顾,转念道: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便不信这那两个刁妇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这般想通,她便将此事暂且撂下,向珠儿吩咐道:“待会儿你到二门上吩咐下去,说我明日一早要出门,叫小厮把马车套上,再叫两个家人媳妇跟车。”
珠儿答应着,又问道:“奶奶明儿做什么去?天渐渐热了,不如到十五那日再出门,还有会可看呢。”
夏春朝正色道:“明儿是正事出门,不是寻常耍子。
你叫宝儿开箱子,替我好生挑几件衣裳,再选几样礼物封了,明日带出门去。”
珠儿看她说的郑重,连忙答应下来,就出门唤了宝儿进去,她自家走去吩咐不提。
宝儿进来,向腰里摸出钥匙,开了箱笼衣橱,便将夏春朝往日那些大衣裳一一抱出,拿与她瞧。
夏春朝看了一回,只是不中意,叫她再取。
宝儿往返了两趟,便问道:“奶奶明儿做什么事体呢?我瞧这水红色绣织金牡丹的褙子倒好,颜色艳丽,去年做了,还没上身两次呢。”
夏春朝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这颜色艳过头了,明日是要同人谈生意,这衣裳轻佻。”
嘴里说着,想了一回,忽然道:“我记得去年裁春季衣裳时,拿葡萄紫素面缎子裁了一整套的衣裙,倒是端庄的很,你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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