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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别枝惊鹊（第3页）
嘉言忸怩比划了半，见她阿姐还是懵懂，终于一跺脚：“反正我是不会和宋王有什么关系的。”
扭身平榻上，拿被子蒙住头脸。
半晌，才听得嘉语轻轻地：“我知道。”
才松口气，又听见嘉语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他要敢打这个主意，就莫怪我不客气。”
狗急了还跳墙呢！
嘉言：……
她阿姐是没救了。
嘉言悲哀地想：做妹妹的，除了成全她，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一晚经历这么多变故，原该疲倦已极，沾枕头就睡才对，但是并没有，也许见了太多故人，辗转竟不成眠。
月光静然照透窗纸，照在手臂上。
这样的夜里，月光照彻的，也该是个琉璃世界吧。
这个念头升起，嘉语像是受了莫大的蛊惑，不由自主起了身，绕过酣睡的守夜婢子——这样惫懒的丫头，下原也不止薄荷一个。
下楼，豆青芙蓉帛鞋踩在玲珑漆红木梯上，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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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熟悉这里，如同她熟悉萧阮的车。
绕过别枝楼往西，三百步，她从前住的地方，如今这里还没有后来华丽到让人叹为观止的亭台池阁，而是里三层外三层，重重叠叠的木槿。
木槿这种花，朝开而暮落，这个时辰，满地碎英，雪白。
饶一生，原以为不过从平城到洛阳，不过从始平王府到宋王府，谁知道命运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死在三千里外，魂魄却还找了回来——也许回来的，就真只是魂魄呢，像蝴蝶一样轻盈。
嘉语微仰起头，一滴夜露，从很高很高的树枝上落下来，啪嗒。
当年她出阁的时候，父亲已经是权势熏。
父亲问她，要怎样一个新居。
她整日和贺兰袖躲在阁楼里，唧唧咕咕有不完的话。
贺兰她的艳羡，她憧憬日后琴瑟和谐，神仙眷侣。
贺兰，宋王最魂牵梦绕的，想必还是金陵。
因了这句话，她苦心搜罗，一掷千金，到手多少真真假假的南货，无锡的摩罗合，善琏镇的湖笔，广州的珍珠，是自海外来，南朝的贵族惯用这个，嘉语没看出哪里好过北海的珍珠，但是没准，他会喜欢呢？如果他喜欢，她就喜欢。
所以父亲问她，她就，要一个和萧阮在金陵故居一模一样的庭院。
她想，这样，她离他那些她没有机会参与过的时光，就可以近一些，再近一些。
饶痴心，有时候简直不可理喻。
不，是大多数时候都不可理喻——那时候她究竟有多傻，难道她没有想过，金陵对于萧阮，是夜不能寐的焦虑，是朝不保夕的恐惧，他怎么会怀念，又怎么肯靠近？
一步错，以后步步都错，嘉语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咫尺之前，大片大片水墨色的阴影在足尖铺陈开来，月光这样明亮，所以影子也格外地黑，黑得就像记忆里谁的眼睛，亮堂堂地看着她。
“三娘子为什么叹气？”
萧阮这样问。
也许是因为夜，也许是因为静，一字一字，清越如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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