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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站起身来。
韩童眯着眼睛打量黑暗中陈迹:“真不怕死?”
陈迹深深吸了口气:“有人用六枚金瓜子买了我一条命,还上这条命之前我是不肯死的。”
韩童嗤笑道:“六枚金瓜子?你的命也不怎么值钱。”
“足够了。”
陈迹再次合身扑上。
可这一次,韩童没有迎上去,反而向后退去。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寻找陈迹的破绽,而后猛然发现,陈迹竟将中门与下盘全都漏了出来,处处都是破绽。
可韩童不愿再与陈迹搏命,即便一处伤口换陈迹一条命,他也是亏的。
刹那间,韩童双掌骤然合十,手中凭空化出一百零八颗念珠,背后一尊金色佛陀法相乍现,宝相肃穆庄严。
寻常人修行藏蟒门径,只敢在身上纹蟒观想,敢纹神佛者万中无一。
韩童背后那尊佛陀闭着双眼,待陈迹来到近前时猛然睁开,金色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座庙宇。
佛陀张开双臂,骤然合拢在一起。
噹!
钟声!
刹那间铜钟大作,震得地面颤抖,震得屋顶落下簌簌灰尘。
陈迹被无形的钟声荡飞出去,撞在墙上又跌落在地。
他的混身骨骼都在沛莫能挡的震荡中碎裂,细密的鲜血从每个毛孔中渗透而出。
墙壁出现裂纹,连同屋顶也开始倾斜。
瓦片如暴雨般落下,将陈迹埋在其中,月光透过屋顶的漏洞照在废墟上。
佛陀法相缓缓淡去,只这一瞬,韩童原本饱满的面相枯瘦塌陷几分,眼窝也深邃许多,仿佛被抽走了血肉。
他看向那座废墟,可废墟竟又拢起。
似乎废墟之下封印着一头野兽,而这头野兽死了一次又一次,又活了过来。
韩童神色诧异。
他从地上捡起短刀,朝废墟走去:“不知割下头颅,你还能不能活。”
可还没等他走近,粮油铺子外的骡马市街上传来密集脚步声,金猪在街上指着粮油铺子大喊:“快,就是那家,围起来!”
韩童骤然看向面前废墟:“你果然与阉党联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伤口,转身从后门钻进狭窄的果子巷,往东南方逃去。
粮油铺子的门被金猪撞开,他看着空荡荡的铺子和洞开的后门,又转头看向那座瓦片堆积的废墟,赶忙上前徒手扒开瓦片,将陈迹扒了出来。
金猪擦了擦陈迹脸上的血迹:“别死啊兄弟,你他娘的死了我怎么办?”
陈迹拨开金猪手掌:“韩童从后门逃了,拦住他。”
金猪气急败坏:“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你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方才有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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