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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盐商站在柜台前,嗓门宏亮:“廊坊盐引,四两三钱的,来五百斤。”
“好嘞”
,伙计擎着竹竿,从墙上挑下一块贴着红纸的水牌,红纸上写着廊坊两个大字,下面还有几个小字“四两三钱,三百斤”
。
伙计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水牌,复又看向柜台外的盐商:“客官,四两三钱的只余下三百斤,但四两四钱的还有二千斤。”
盐商皱眉:“我等远道而来,怎么你梅花渡也学人坐地起价?”
伙计乐呵呵解释道:“客官误会了,这可都是其他客官老爷在我梅花渡寄售的盐引,我梅花渡只抽个中人的钱,哪敢自己定价。”
盐商咬咬牙:“那就四两三千的再来二百斤。”
便在此时,陈迹一步跨入正堂,满堂喧嚣像被一刀斩断。
所有目光都钉在他身上刺目的绯红,那胸前金线绣成的的麒麟补子隐隐发光。
盐商们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往边上挪了半步,躬身低语:“大人万安……”
陈迹恍若未闻,径直朝楼梯走去。
楼上,袍哥正伏在桌案后翻账册,二刀蹲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往铜烟锅里摁着烟丝。
听见脚步声,袍哥抬头:“东家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陈迹开门见山:“七日之后,账上能动的现银有多少?”
袍哥意外道:“这么急?”
陈迹笃定道:“非常急。”
袍哥思索片刻:“留不留退路?”
陈迹摇头:“不留退路。”
袍哥笑道:“那可就多了。
我这就盘账,日落前给你个准数。”
陈迹稍稍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二刀:“劳烦二刀立刻走一趟陈府银杏苑,带小满、小和尚过来,越快越好。”
二刀丢了烟锅起身就走。
楼上只剩陈迹与袍哥二人,袍哥盘账,陈迹则来到楼外凭栏处,默默看着远处的正阳门城楼。
袍哥看了一眼陈迹的背影,复又低下头盘账,嘴里却漫不经心的说着:“东家,这次要银子这么绝,一点退路都不留,想必救出郡主只差最后一步,怎么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陈迹没有回答袍哥的问题,反而问道:“袍哥,你说,一件事是过程更重要,还是结果更重要?”
袍哥洒然笑道:“这可不好说。
东家,若你还不知道结果,结果就重要……可你若不在乎结果,过程便重要。”
陈迹嗯了一声。
袍哥看向陈迹:“东家知道结果了吗?”
陈迹略微有些唏嘘:“知道了,只是结果未必那么好。”
袍哥哈哈大笑:“东家,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与坏,要我说,只要你不后悔,那就都是好结果。”
就在此时,一名把棍噔噔噔上楼通传:“东家,来了一队人马,说是陈家的陈序。
他们要取走陈家盐号公账上的银子、账册、盐引。
他还说,您也不必下去见他了,往后陈家盐号收回公家,不劳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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