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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言之有理,丧期成婚有违孝道,孤愿静候公主服丧期满再行婚仪,以全公主尽孝之心。”
皇帝迟疑道:“守孝需三年,届时贤弟年齿已长,岂不白白耽误?”
“守孝三年,实则二十七个月,现已过三月,只剩两年。
小弟年已廿六,要说耽误早耽误了,也不差这两年三年。
我早就说过,这或许就是我和公主天定的缘分,故意让我空守了这些年,要我等着公主。”
宇文徕转向杨末,略向前倾身,声音放低,“我等得起。”
杨末冷冷地瞥他一眼,又转回眼去:“愿意等你就等着吧。”
她这一句声音不高,只有近旁几人听见。
皇帝已经尽力为她通融说话,也被她气得无可奈何,转向大殿沉声道:“既然御妹有此孝心,那就去杨公墓旁服孝守灵,三年孝期不满,不得轻离。”
罚她去守墓不许回洛阳,也算是对她失礼不逊的惩戒了。
杨末伏地拜谢:“臣妾遵旨。”
一场欢庆的典礼被她弄得不欢而散,原定之后的纳彩定亲、歌舞欢宴等环节也都只好作罢了。
杨末从紫宸殿退出来,身着斩衰走在皇宫大内,人人为之侧目。
吴尚仪低头捧着被她脱下的凤冠霞帔跟在后头,她这辈子也没碰到过这么荒诞不经的事。
从紫宸殿出来往北过延光门,就到了宫城内廷。
原本在朝上册封完毕之后,宗室命妇们还要在后宫令举一宴,作为与这名皇室新成员的见面礼,由淑妃主持。
前殿出了这样的事,早就有内侍去禀报淑妃了,她急急赶过来在后廷等着妹妹。
一过宫门,淑妃还坐在不远处步辇上,兆言先急匆匆地迎上来:“你拒绝他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杨末瞥了他一眼,上前向淑妃行礼。
见到妹妹素面披发、麻衣重孝的模样,淑妃哪还说得出责怪她的话,下辇拉住她的手低声问:“陛下有没有责罚你?”
杨末道:“陛下罚我去给爹爹守墓,直至服孝期满。”
淑妃轻叹:“这处罚实在太轻了。
陛下已回护良多,各有难处,你莫要怨怼……”
杨末道:“我知道。
就算陛下不罚,我也有去为爹爹守灵的意愿。”
兆言追过来拉着她问:“婚事呢?婚事怎么说?”
他问得焦急,全无礼数,连淑妃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不过淑妃也记挂这事,柔声问:“赐婚一事如何处置?”
杨末答道:“暂缓两年,孝期满后再践约。”
兆言十分失望:“两年后你不还是得嫁去鲜卑?那有什么用?”
杨末冷笑道:“拖得一时是一时,谁能预料两年后会发生什么事,两年前你有料到过今日吗?听说魏国皇帝年老昏聩,后宫秽乱,有二十几个儿子,谁知道宇文徕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兆言没想到她会这样诅咒宇文徕,心中窃喜,但更多的是替她心疼难过:“太子哪有那么好对付。”
杨末恨声道:“他最好把命留着,要是不幸死在宫廷内斗中,我还怎么手刃仇敌替爹爹和哥哥们报仇。”
她现在意气正盛,淑妃也没法劝她,握住她的手道:“先不说这些了,我派人送你从东侧门出宫吧,家里人肯定也都急坏了。”
兆言抢道:“我送你回去。”
两人都回过头来看他。
淑妃道:“兆言,你最近出入将军府似乎有些多了。”
淑妃平素和蔼,但她正色说话时自有一种威严,让人无端觉得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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