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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搁下笔,起身要去迎柳喜喜,柳喜喜先进了门,呵出几口薄雾,看到他坐在案边,笑着摆摆手,道,“在写什么?”
姜谙道,“刚整理完一些文字,近来事情较多,字典进展缓慢。”
柳喜喜拿起摞在桌上的纸张,姜谙的字整齐隽秀,堪比印刷体,柳喜喜连连夸了好几句,“这字写得真好,个个都好,往后我也得多多向你学习才行。”
姜谙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道,“你现在的字也越来越有以前的风骨了。”
柳喜喜假意纠结,皱眉苦笑,“你的意思是,我的字越写越回去了?”
“不,喜喜的字也是越来越好了。”
姜谙忙道,拿起桌上的一个盒子递给柳喜喜,道,“这是墨坊送来的新墨,比上次送来的墨更好了些。”
柳喜喜接过闻了闻,道,“不错,有梅花的香气,进步很快啊。”
姜谙道,“墨坊有几个老师傅专门研制新墨,几个月下来,也有了些成就,我也不敢亏了他们,刚才拨了银钱送过去,支持他们的继续研制新墨。
送墨来时,墨坊还派人捎了口信,说是墨好用,就请喜喜给他们赐个名字。”
“你刚才的字,就是用这新墨写的?”
柳喜喜问道。
“是啊,喜喜,你也试试。”
姜谙拿起笔,递到柳喜喜手中。
柳喜喜走到案前,沾了沾墨,看着桌上的白纸,沉思了一会,方下笔。
“天地寂寥山雨歇,几生修得到梅花。”
姜谙跟着念道。
柳喜喜的字写得刚劲有力,尤其最后一个“花”
字,弯勾撇捺,仿佛融入了一生的孤高不屈。
“这款墨,就叫梅花吧。”
柳喜喜搁下笔,又拿起墨看了看,指着墨身道,“可以请丁香做个模具,给墨身打上梅花印花。”
“好!
我一会就去安排。”
姜谙应道,看着桌上的字。
柳喜喜注意到他的目光,问道,“姜谙,这字写得如何?”
“好!”
姜谙毫不犹豫地夸道,随即发现了柳喜喜正盯着他笑,微垂下眼敛,道,“喜喜,我能请教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吗?”
柳喜喜握起姜谙的双手,道,“我走前,你就有心事,也不与我说,刚刚可是在心里胡思乱想了?”
姜谙点点头,不否认。
柳喜喜自然不能将谢枋得原诗本意告知姜谙,便歪门邪道般地解释道,“这两句诗自然讲的是,山雨初停,天地空寂,独有梅花迎寒开。
而人却是不同的,想要事事平顺,活得像梅花那般傲然独立,十分难得。”
姜谙感慨道,“世人万千,有的人能活着便已是不易。”
他想到了近来为情所困,为事所困的卫荀,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公子,举止高雅,落落大方,却半点不由人,更不用说那些底层人,尤其是男子。
活着,不易。
怎么样活着,更是件难能可贵的事情。
而活着对于河益来说,是件痛苦的事情,她有严重的洁癖,可现在她却无法保持洁净,连洗手都做不到。
莫兰机来找她时,她只提了一个要求,她要洗澡。
河益脱去衣裳坐在水池子里,用力地搓洗着身上的脏污,尤其是那一双细葱似的手,用香胰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一遍后,又让人换了新水,洗第二遍,第三遍,直到第五遍,她才满意地泡在洒满花瓣的池子里,享受热汤带给身体的舒适。
苏礼榕坐在一旁,端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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