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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衡从昨晚到现在,精神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但又不太理智的状态,脑子里像是裹了一团蚕丝,使他总要绕着某几件最要命的事情转悠,走不出来,不能静下心来仔细思考。
现在手上受伤,那种尖锐的疼痛反倒让他精神放松了一些,不再偏执地紧绷着,冷静地听着来人事无巨细地一一回复。
去了宝和店谈生意。
吃了烧饼、酸糕、驴打滚,喝了酸梅汤。
去了贡院。
再之后就不见了,然后出现在城门口,蒙着面出了城。
由于最近京城并未严格盘查什么可疑人物,所以守城的人只当是他毁了容无脸见人,也就没让他摘下面纱。
除此之外,他并未去见什么特别的人。
纪衡现在脑子清楚了,冷静地听完了他们的陈述,仔细一沉吟,便找出了几个疑点,因此问道,“他去宝和店谈的是什么生意?买东西还是卖东西?钱财归了哪里?”
“回皇上,田公公是去收一件东西,钱是自己垫的,东西放在了宝和店,微臣把它取来了。”
那人说着,袖出一块寿山石印章,双手呈上。
盛安怀把那印章拿到纪衡面前,纪衡捏着印章只看了一眼,又问道,“他买这东西花了多少钱?”
“回皇上,一共五十两。
他还跟人说,他的钱都被坏人偷走了,只剩下这么多。”
纪衡无视掉后面那句话。
他从这里就开始怀疑。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贪财的人,想要离开,一定会想办法聚集自己所有的现钱,田七却反其道而行之,用仅剩的那点钱买了古董,还把古董放在宝和店,这说明什么?
说明田七根本未打算过离开!
这个想法让纪衡有些激动,田七也许不是主动出城的,不,他应该根本没出城,出城的那个肯定不是他,否则也不会戴着面纱!
也就是说,那小变态很可能被迫去了别的地方,他被绑架了!
想到这里,纪衡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强行压下自己起伏的心绪,又问道,“他去贡院做什么?”
“是去送郑首辅家的三公子和唐大人的公子进乡试考场。”
纪衡点了点头,差一点忘了这个,小变态是所谓的“京城四公子”
。
不过,在贡院门口是田七最后一次明确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所以贡院应该是一个关键的地点。
京城四公子,出现了三个,那么另外一个呢?
“宁王是否也亲自去目送那二人入考场?”
“回皇上,宁王爷并未到场。”
虽然没有直接问,但如果宁王爷到场了,他们盘问的时候不可能问不出来。
阿征游手好闲得很,他不是向来跟郑少封唐天远几个有点交情吗?前几天唐若龄还指使人上奏章帮他说话,这次京城四公子缺一,实在不对劲。
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阿征想把田七抢走,但又怕被人怀疑,所以避免和他出现在同一场合,殊不知,这种行为本身就容易引起怀疑。
纪衡心里便有了谱。
他的神色缓和下来,不像之前那么吓人了,盛安怀看着,也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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