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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心中不诚,实非信道之人。
亦或是重病时久,实非符水所能医治的了。”
史子眇解释道。
刘辩不由冷笑:“符水救人,十一不及,若此物可堪圣物,那我刘辩撒泡尿与人喝了,生者一二,倒要说我刘辩的尿乃是救命圣物了?”
史子眇脸色凝重,面容铁青:“殿下不该有如此粗鄙之语。”
“老爸,我非是疑你求道荒谬。”
刘辩见史子眇神情,终是有些不忍,缓声言道:“你能依道术,多行善举,布施乡里,那是你为人慷慨,是极好的善意,正如陛下所言,庶民愚昧,大贤良师此举即便初衷向善,他日若有心怀歹念之人进言一二,这眼前的百万流民就是判民,如此一来,何谈劝人向善,建什么和谐秩序呢?”
见史子眇并不言语,刘辩继续问道:“老爸,依你之见,这天下流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是谁之过错?”
史子眇欲言又止,竟是长叹了一口气。
刘辩笑了笑,言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依你之见,自是豪右蛮横,世族盘剥,至于百姓,老无所终,壮无所用,幼无所长,鳏寡孤独废弃者皆无所养,这其中的过错无论如何都不能怪到百姓头上,是也不是?”
史子眇依旧不言。
“是便是了,我亦觉得百姓无错!”
刘辩继续说道:“正所谓,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百姓什么事都不知道,又有什么错呢?可是世族豪右,亦是从黎庶时起,披荆斩棘,志坚不堕,方有今日之世家、豪强,他们本身又有何错?”
“那依殿下所言,竟是谁错?”
史子眇终于发声说道。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
刘辩摇了摇头,复又缓缓说道:“高祖庶民起事,斩白蛇,八年艰苦,定汉四百年基业,刘氏子孙多荫其德,生而尊贵,本非不公之事,世家大族亦是如此。
然身居其位,不行其事,落得天下罹难,百姓困苦,这便是过错了。
或是说寒门百姓行大事成了世家豪右,然行古来豪族不善之举,不思惠民以图改变,这便是过错。
大概,错的是人,而非家族吧。”
史子眇似是明白,却又不知何处明白,一时间竟是呆住了。
“所以我以为,错的不是时代,不是皇族,不是世家,不是豪右,也不是平民,不是任何一个阶级,而是个人。
这个人可以是天子,可以是世豪族长,亦可以是百姓。”
刘辩回头望着史子眇说道:“同为修道之人,老爸你心地善良,乐于行善,自是无错,可那大贤良师张角妖术聚众,不计百姓千里奔波,劳苦致死,借庶民愚昧以图不轨那便是大错。”
“可是若无世族豪强之错,又何谈庶民之错呢?”
史子眇问道。
“可是以错纠错,终非对事。”
刘辩当即反驳,却又无奈长叹。
史子眇无言以对。
“张角之事,老爸你早晚是会看明白的。”
刘辩这般大说一通,竟觉得心中郁郁,神色沮丧,叹息不止:“然而高祖亦是以错纠错,变乱为治,若要真的不是因乱而治,我却又不知该当如何了,这天下事,真的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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