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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已经躺了下来,闻言皱眉,“只是第几日法事了?”
“第三日。”
茯苓答道,又一边吹熄了角落里的灯道,“老夫人就喜欢做这些,当初您明明是逃了大难是好事,她却给咱们做了足足七日法事。”
秦莞没说话,心底却明白,她这位三叔的病一定不是小病了,不仅不是小病,还是不干净的病。
秦府家主的病影响不了秦莞的好眠,连着几日没有做噩梦,她睡得安稳,精神亦好了起来,这一日迎着晨光早起,又在院子里走动了一番,只等到身上出了一会儿汗才进屋歇下,九小姐的身子太弱了,她得想法子调理。
用了早膳,秦莞正收拾好给燕迟的药膏门房便有人来禀,侯府来接的人到了。
秦莞如往常那般带着茯苓出门,临走之前又去看了一眼白瓷盏,如她所料的,一汪清水当中,那不知是柳絮还是棉纱抹布的东西颜色更浅了,秦莞放了心,直奔府门。
府门之外果然站着白枫,秦莞心底一安,快步走了出去,白枫见礼,恭敬的请秦莞上马车,上了马车,秦莞一颗心才定了下来,犹豫一瞬,她还是掀开车帘往远处的拐角看了一眼,这一看,她呼出一口气来,今日没有人在那处窥看。
白枫并不知其中关节,马鞭一挥,如往常那般离开了秦府府门,一路上秦莞都在想今天回秦府那团污物会不会现出本来面目,等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前时方才醒过神来,下了马车,绿袖早在门口候着,见秦莞出现,热情的上前行礼。
今日的秦莞穿了一身烟蓝色的点兰织翠白褶襦裙,肩上披同色的披帛,三千墨发挽做个半月髻,发髻之间斜斜插着一支江氏送的白玉步摇,清妍而端华,行止之间,裙裾流岚一般浮动,秦莞身上莫名披着一股子清灵的谪仙之韵,绿袖第一次见秦莞便觉惊艳,如今已经见了秦莞这样多回,今次初见秦莞之时仍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莞不过十六岁,正是初初盛开的花骨朵儿,那日街边见时秦莞身上还有股子漠然的病弱之气,到了如今,虽说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可那通身的气韵越是高华慑人了。
“九姑娘快进来,太长公主等了多时了。”
秦莞弯了唇,来侯府次数多了,再加上侯府众人的照顾,她眼下倒是自在许多。
秦莞抬步上台阶,眼看着要入门,她脚下却是一顿。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猛然转身,秦莞看向侯府不远处的一座茶肆,她只觉得那让人不适的目光是那茶肆之中投来的,然而等她看过去,却见那茶肆不论是一楼还是二楼皆是门窗紧闭,亦是在她转身的刹那,那被窥视的不适感消失了。
秦莞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九姑娘,怎么了?”
绿袖有些惊疑不定,秦莞转过身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着,她笑意微浮的进了府门,绿袖也往那茶肆看了看,因是没看出什么不妥来,便亦跟着走了进去。
秦莞照常去太长公主的院子,可经过前院之时,却看到了挎着个大箱子的徐河!
徐河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秦莞,他忙上前来行礼问安。
“拜见九姑娘!
给您请安——”
秦莞失笑,“你怎么在这里?知府大人也来了吗?”
徐河忙点头,“是啊,知府大人昨天让人在城中张贴了魏家大公子的画像,可暂时没什么收获,于是今日过来让魏公子再画一幅新的,又要重新审问宋氏的护从,这一次皆是问的魏家大公子的事,小人是过来帮忙的。”
徐河虽然是仵作,可他资历浅,在衙门里面多数时候算做个杂工,若哪里人手不够了,便被拉过去帮忙,而比起寻常的衙差,他能识文断字,也是这一点,让他除了杂工之外还能帮忙整理誊抄公文,哪怕此番验尸全靠了秦莞,霍怀信也没有将他撵出去。
秦莞点点头,又看向徐河的箱子,“这么快就做了新的箱子?”
徐河本是一脸常色,一听秦莞这话,当即眼底大亮的激动道,“九姑娘有所不知!
这箱子不是在下新做的,乃是那贼人良心发现送回来的?!”
秦莞一愕,“送回来的?!”
徐河忙不迭的点头,为了证明是原来的箱子,还把箱子盖也打了开。
“您看,这里面的家伙事您都见过的,还是原来的箱子,里面的东西都在,便是……便是小人那些体己,那小贼也交了回来……”
徐河说着便从自己袖中掏东西,“小人的体己被送回来了,小人便有钱了,九姑娘给小人的钱,小人眼下可以还给姑娘了。”
说着话,徐河捧着几两银子双手奉上,“多谢九姑娘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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