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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说话,盯着一地残枝败叶,揪紧衣摆,眼神不定。
谢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环境里,仔细看过才发现是卫屹之的房间。
她真是越来越受不住累了,居然后来就这样在卫屹之身边睡了一夜。
卫屹之不在身边,她连忙起身整装,匆匆走出屏风,却见他散发未束,披着松松的袍子背对着她站在木架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地图,也不知维持这姿势多久了。
谢殊走到他跟前,看了看他的侧脸,劝道:“你有疾在身,暂时还是不要操劳了。”
卫屹之牵了她垂在身侧的手,眼睛仍旧盯着地图:“刚才收到前线情报,因为我设计诱杀了石狄和拓跋康,秦帝震怒,已经决定御驾亲征。”
谢殊伸手抚着衣摆上的褶皱,毫不意外:“这是意料中的事,重要战事他都习惯亲力亲为。”
卫屹之的手指划过长江:“我一路直退回来,没有动用周围各郡兵力支援,秦国虽然兵强马壮,想要强攻夺取这些地方也有难度。
只要拖住他们,逼着他们顺着巴东郡一直推进到荆州境内,为了进入晋国腹地,他们最后必然会在长江北岸集结。”
“有道理,长江是天险,他们既然一路连夺二郡,有机会往大晋腹地深入,必然不会放过。
所以你觉得他们接下来会用……”
“水战。”
卫屹之与昨日判若两人,又成了那个指挥若定的武陵王:“北方人不善水性,可要长驱直入晋国腹地,却必须要过了长江,若想一举摧垮他们,水战是最好的方式。”
谢殊面露欣喜,身子一转正对着他,攀住他双臂:“世家中人或急着自保,或只图眼前利益,有不少人都想借着重选将领的借口趁机夺了你的兵权。
我这里都为你保管着,只待你重整旗鼓,再杀却来敌。
原本以为还要等很久,没想到你已经计划好了。”
卫屹之低头凝视着她的双眼:“我明白你的用意。”
“我还是喜欢意气风发的武陵王。”
谢殊伸手贴着他的脸颊:“放心,我会与你共进退。”
推门出去,沐白、苻玄和一干随从竟全都垂着头在外面等着,别人她不知道,沐白肯定是等了一整夜。
谢殊手拢着唇干咳一声,目不斜视地出了门:“沐白,准备上朝。”
“是,公子。”
沐白临走前朝武陵王的房间瞄了一眼,愣是没看出什么来,腹诽了一路。
丞相当众处置了武陵王,多少会引来卫家势力的不甘和反弹,但出乎意料,皇帝居然站在了丞相那边,对众人意见充耳不闻。
百官无奈地发现,以他们脆弱的小心肝儿,面对瞬息万变的朝堂,压力真是越来越大了。
退朝时,王敬之走到谢殊跟前,含笑说了句:“看来在下猜得很准,丞相果然安排好了一切。”
谢殊微微一笑:“王太傅真不愧本相知己。”
卫屹之正积极养病,没几日就好了大半,却命人在外传播自己抑郁成疾,久治不愈的消息。
自他回来后就一直对襄夫人避而不见,一是心中有愧,二是怕刺激了她。
但如今他好了许多,襄夫人却仍旧卧榻不起,他终于还是忍耐不住,捧着铁鞭跪去母亲榻前,请她责罚。
虽然皇帝和谢殊套好了话说卫适之是受胁迫才背叛,但人毕竟是他杀的。
“不可能……不可能……”
襄夫人说得最多的只有这三个字。
她是忠臣之后,当初父亲襄义奉力战到只剩一人,被敌军斩断手脚也高呼不降,不可能有个叛国的儿子。
他明明做了十八年的战俘都没有屈服,怎么会忽然就受了胁迫?她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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