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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迹与白鲤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黑夜的幕布里。
有围观的看客望着那对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汴梁四梦里李长歌为郡主反出汴梁是假的,今夜武襄子爵为白鲤郡主豁出一切,这可是咱们亲眼瞧见的……当真跟话本一样。”
有看客嚷嚷道:“我敢打包票,不出三日,这故事就得被编成新戏,保准叫座。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麒麟郎夜闯教坊司。”
“你可拉倒吧。
就你起这名字,我还以为是茶馆过了亥时才能讲的那种戏文。”
“也不知那位写汴梁四梦的先生,何时能把这件事也写成话本?想来要比汴梁四梦更精采些。”
今晚,围观的看客们宛如看了一场绚烂的话本,台上的生、旦、净、末、丑都拼了命的奋力出演,有刀光剑影,有爱恨痴缠,有梦碎宫倾,有绝处逢生。
如今,两位名角儿穿过人潮,别开生面的谢幕,已是到了散场的时候。
不论看客们如何意犹未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总归要回家睡觉的。
演乐胡同渐渐安静下来,而教坊司里还回荡着齐昭宁的哭声,几乎晕厥。
齐昭云前来将她扶走,皎兔、云羊、袍哥、白龙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待教坊司内安静下来,宝猴戴着木猴子面具匆匆而来,对白龙耳语几句后又匆匆离去。
白龙看向袍哥:“陈冲,今日陛下已下旨夺去陈迹的盐引生意、梅花渡、晨报晚报,你如何打算?”
袍哥笑了笑,干脆了当的从怀里掏出地契与房契,放到白龙身旁的八仙桌上:“早想到会有这一出了,这里是梅花渡的房屋地契,白龙大人且拿去。”
皎兔笑吟吟道:“袍哥是条英雄好汉,拿得起放得下。
只不过你怎猜到陛下要夺走陈迹这些营生,竟连房屋地契都备好了。”
袍哥哂笑道:“天底下聪明人多得是,盐引和报纸这杀器只能用一次,用一次便不归自己了。
白龙大人,梅花渡里的女人都是可怜人,在下已发还她们奴籍,如今梅花渡只剩下一座空壳,随司礼监如何处置吧。”
皎兔捂嘴娇笑着说道:“哟,没想到袍哥还是个温柔种子,自己散尽家财还不忘帮衬一把可怜人。”
袍哥洒然笑道:“顺手的事。”
白龙瞥了一眼桌上的房屋地契,又看向袍哥:“愿不愿为我司礼监做事?产业虽然不归陈迹了,但你不用跟他走,本座可以许你继续做掌柜,分红不变。
你今年不过三十五岁,只需十年,八大总商未必不能变成九大总商。”
袍哥掸了掸身上的黑布衫,慢条斯理道:“白龙大人想让陈某背弃东家?虽然人人都说这江湖已经没了规矩,可江湖就是江湖,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
承蒙白龙大人看得起,但在下做不了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云羊冷声道:“你那东家也没少做背信弃义的事。”
袍哥摇摇头:“他有他的苦衷。”
白龙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那便不劝了,回去歇着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还可以再来找本座。”
“多谢白龙大人体恤,”
袍哥抱拳道:“好心提醒诸位一句,东家这些生意虽然被拿走了,但能用好这些生意的人并不多,说不定这些生意哪天还会回到东家手上来的,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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